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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展

西南三城诗展之重庆诗页

作者:系统管理员 编辑: 文章来源:2010年第4期 时间:2016年06月05日 点击: 加入收藏 】【 字体:

傅天琳的诗

 

天山大峡谷

 

我相信,可存在

都有一条裂缝。肯定有

让事物本身迅速改变

天山也是这样

一条裂缝,成就了一条大峡谷

乘机而来的,总是风

有时从正面,有时从侧面

风沿着最初的裂缝往里钻

往里刻!极其尖锐

极其深度地往里刻

甚至肆无忌惮在里面打旋儿,做巢

孵出一窝怪诞形体

有时,风从后面

就成了刀之外

另一种暗器

呼啸声不断传递着风速

和即将到来的平静

我们就在这个时候

沿着峡谷走

看到了世间最好的风景

最痛的山水

 

有时,风从后面

就成了刀之外

另一种暗器

呼啸声不断传递着风速

和即将到来的平静

我们就在这个时候

沿着峡谷走

看到了世间最好的风景

最痛的山水

 

小火焰

 

一群盘旋于天堂和圣光中的鸟

一群雪莲,一群下凡的星子

一群鱼,在荒漠无边的朔风中游动

一群马,抖擞血红的太阳的鬃

一群跳动的幽蓝幽蓝的小火焰

突然出现在奥依塔克

出现在今夜,在夜的篝火

夜的中央

顿时

我冃光沦陷,再也无法复

我双耳失聪,世界寂静无声

顿时音乐忘记音乐

舞蹈忘记舞蹈,诗忘记诗

倘若此刻战斗打响

顿时哑了所有枪筒

折了所有箭戟,战争

忘记战争

盘旋于天堂和圣光中的

柯尔克孜小少女啊!跳动的

幽蓝幽蓝的柯尔克孜小火j

陷啊

我唯一不能忘记的

是你的美丽

 

和田的无花果树

 

上苍赐予大漠的生命奇迹

无水而受孕,无花而结果

一张口,吃过成吨成吨的风沙

经年累月地吃,一天也不少

你把风沙吃到哪里去了

怎么吃得自己郁郁葱葱

快六百岁了

枝头诞生了多少鲜嫩欲滴的婴儿

只有上苍知道

你自己早已数不过来

这么多千里外万里外的人

双手合十,以你的果实为灯

笼罩于巨大的生命气息之中

这么多人,手指迅速灌浆

毛发迅速葱绿

绕树三周,默默祈祷

树说许个愿吧,只要心诚

要什么我都会给

我从青山绿水来

天待我太厚

我不能向你要瓜果,要丝绸

更不能祈望在墨玉河边,捡到一-块

价值连城的羊脂玉

我捡起一片地上的叶子,一片箴言

我想我首先应该学会

珍藏一些,扔掉一些

甚至腐烂一些

我想我通过你已经获得上苍的赐予

和田的无花果树

一棵树就是一座森林

 

老姐妹的手

 

快去看看这双手

这双沾满花香的手,壳的手

蝴蝶一样围绕山林飞舞和歌唱的手

卑微的手,苦命的手

被泥巴,牛粪,农药弄得脏兮兮的手

树皮,干脆就是树的手

皲裂,粗糙,关节肿大

总能提前感受风雨的到来

生命的手,神话中的手

满手是奶,满手是粥

一勺,一勺,把一座荒山喂得油亮亮的

把一坡绿色喂得肉墩墩的

连年丰收。这双果实累累的手

年过半百的,退休的手

当年的名字叫知识青年

其实并没有多少知识

一辈子谦逊地向果树学习

渐渐地变得像个哲人

懂得该开花就开花,该落叶就落叶

但是这双手还是哭了

不悲,不伤,不怨,不怒

不为什么大事就哭了。快去看看它

看看一池子黏稠的暗绿色汁液

原来是漫山遍野的叶子哭了

这双空空荡荡的手

不干活就会生病的手

被休闲,旅游排斥在外的手

即将被考古的手!紧紧抓住

根里的阳光

 

断了

 

老姐妹告诉我,断了

四十年枝枝叶叶

在一个下午嘎吱一声断了

被两万块钱买断了

大额两万块

区区两万块

果园姐姝与果园没有可关系了

我听见我挂满鸟鸣和雨水的天空断了

骨头,根,断了

我的芬芳,我的气息断了

 

林中

 

林中

她情不自禁打开全身呼吸

任一种液状的光灌进去

热热的,小虫虫爬过痒痒的

回肠荡气的感觉

从头顶直到足心

真好

--滴汗,一滴善,一滴纯

毕生不能没有的一滴之轻

她如此沉浸于自己的忏悔

她在外面世界转了多久

全身裹满多少灰尘

 

梓檬黄了

 

请原谅啊,只是娓娓道来的黄

黄得没有气势,没有穿透力

不热烈,只有温馨

请鼓励它,给它光线,给它手

它正怯怯地靠近最小的枝头

它就这样黄了,黄中带绿

恬淡,安静。这种调子适宜居家

柠檬的家结在浓荫之下

用园艺学的话讲:座果于内堂

它躲在六十毫米居室里饮用月华

饮用干净的雨水

把一切喧嚣挡在门外

衣着简洁,不懂环佩叮当

思想的翼悄悄振动

一层薄薄的油脂溢出毛孔

它终将以从容的节奏燃烧和熄灭

哦,柠檬

这无疑是果林中最具韧性的树种

从来没有挺拔过

从来没有折断过

当天空聚集暴怒的钢铁云团

它的反抗不是掷还闪电,而是

绝不屈服地

把一切遭遇化为果实

现在,柠檬黄了

满身的泪就要涌出来

多么了不起啊

请祝福它,把篮子把采摘的手给它

它依然不露痕迹地微笑着

内心像大海一样,一样苦一样满

没有比时间更公正的礼物

金秋,全体的金秋,柠檬翻山越岭

到哪里去找一个金字一个甜字

也配叫成果?也配叫收获?人世间

尚有一种酸死人迷死人的滋味

叫寂寞

而柠檬从不诉苦

不自贱,不逢迎,不张灯结彩

不怨天尤人。它满身劫数

一生拒绝转化为糖

--生带着殉道者的骨血和青草的芬芳

就这样柠檬黄了

一枚带蒂的玉

以祈愿的姿态一步步接近天堂

它娓娓道来的黄,绵绵持久的黄

拥有自己的审美和语言

 

让我们回到三岁吧

 

让我们回到三岁吧

回到三岁的小牙齿去

那是大地的第一茬新米

语言洁白,粒粒清香

回到三岁的小脚丫去

那是最细嫩的历史

印满多汁的红樱桃

三岁的翅膀在天上飞啊飞

还没有完全变为双臂

三岁的肉肉有股神秘的芳香

还没有完全由花朵变为人

一只布熊有了三岁的崇拜

就能独自走过百亩大森林

昨夜被大雪压断的树枝

有了三岁的愿望就能重回树上

用三岁的笑声去融彳杉水墙

用三岁的眼泪去提炼纯度最高的水晶

还有小脾气,小错误,小幻想

哪儿都值得回去

我们这些锈迹斑斑的大人

真该把全身的水都抒出来

放到三岁去过滤一次

 

冉仲景的诗

 

毛妹组歌

 

毛妹,兮

 

毛妹,我在奔赴来生

谈话结束,我把微弱的烛焰高

河流弃我干岸。伤心的诗句

用一个韵脚把我囚禁

我有楚辞一样悠久的声带

如果它振颤,一定是在把你呼

十艮在下,爱在上。爱恨之间

我策马进人小小草原

毛妹,宇宙空茫

落日照彻无限江山

大风吹刮,不问去向

此一生,彼一世,终归一声长叹

 

毛妹,弈

 

你天元,我星位

落子无悔

下一步,虎啸千重山

风吹万条水

你飞你压你堵截

我爬我靠我扑我挖我突围

暂缓一口气,出路尚在

不至卸甲丟盔

对峙,冲突,和解

狼烟下决裂,血泊中幽会

拥吻不收官-

花荫醉

至爱往往色彩简单

黑与白:大美

 

毛妹,噎

 

在陋巷

在这个比陋巷更加幽暗的夜晚

我缺水少粮

辘辘辘辘

饥肠

一箪食,一瓢饮

不足以極救

颧骨高耸、思维瘫痪的饿汉

毛妹,电话哑了

你、甜丝丝的昵称噎得我泪水盈眶

难以咽下

 

毛妹,囚

 

如果花蕾锁定了原野

如果欢乐与雀斑^起翻过了鼻梁

如果香气把药店关闭

如果微笑继续找嘴角算账

如果号码遗忘手t几.

如果辞掉那份薪水微薄的工作

之后

再辞掉火车与铁轨

毛妹,你花光一生等来的

将不是解放,而是泪水——

 

毛妹,坑

 

一出生便流离失所

哦,难怪我有这么多怀念

这么多迷茫

终于寻得一块风水宝地

我辛勤劳作

但,绝非为了建房

我在挖一个坑

如果它已经深过黑夜和话i5

就不用给它命名

毛妹,蛇

 

…条蛇就要穿过宽_的草地

那边?不,这

快乐迫不及待

发出嗖嗖嗖嗖的声音

是的,你说得对

这条蛇同样逃避不了天性

它必将走穴

 

毛妹,更

 

如此宽广深厚的夜

竟养不活

一盏灯

口琴尚未送抵唇边

我先响了

膝盖哆哆嗦嗦

头发

稀稀拉拉

_一声

队一声

那个不请自来的陌生人

还在我的大脑里

搞装修

 

毛妹,允

 

你可以更红一些

在鹧鸪叫醒沃野的啼唤中

在最新下载的铃声里

腊月,交谈有冰雪

—个人,悄悄地

把你的名和姓拼装成取暖器

生命的梯子又高又险

勿需三步并做两步,更不用

上气不接下气

想要燃烧,就尽情燃烧吧

火苗有违纪之美

躯体有灰烬的话语

裹挟着闪电,你的潮汐

尚未触及我海岸线痛楚的秘密

你吋以更愤怒…些

 

毛妹,北

 

除了怅惘,你的行李不多

你超重的江南口音

让舂末的火车吭咏一声山东

吭味一声河北

而后,缓缓驶入

风吹草低一望无际的马头琴

河岸边寻你敖包外搜你

我的笔,在《中国北方地图》中

留下了点点墨迹

我忧伤的心儿

在一支草原长调里

浮浮沉沉,捞也捞不起……

 

毛妹,埠

 

我总是在睡梦之中爬坡上坎

-

?肩杠着你的姓氏,一肩杠着

你的籍贯

直到汗流如注气喘吁吁

也不曾歇息下来抬头张望

许多年了,我无力

把身外的暄嚣和体内的黄昏装

进船舱

也没能将忧伤与幸福这两批货物

从甲板卸到江岸

你没有航标灯的河流望不到头

望不到尾

而爱情吃水很深

我鸣笛,启航,触礁,沉没

哪里可以找到蒙尘的[行日志?

繁忙着孤寂,孤寂着消痩

毛妹哦毛妹你的容颜我的苦酒

即使美梦搁浅我也不会醒来

在一'个人的码头,出发和到

达,互为理由

 

华万里的诗

 

虫声的细末(组诗)

 

 

我被你的光和丝热爱。二月

比桑叶还青

我在你蜕蛹的路上找到自己,你的蛾

曾是我的欢乐U昨晚

细微的噬咬,使腹中获得月色

我羡慕你的口唇

嫩如脂粉,却又坚硬如铁

多少好时光

在你水晶样的皮下涌动,再凝结成

绸的未来。我在一种光芒中

等你。我坐在柔韧的

诗里,目艮睑为你低垂。万物闪耀

我裹在你温馨的梦中

学会了幸福地点头。我同你悄悄地

编织,与世作短暂的隔绝

然后,像一个早晨

长着翅膀醒来

 

因为它们都是劳动者

 

我愿老死在一只蝴蝶面前

一只蜜蜂面前

或者一只蚂蚁面前,因为它们都是劳动者

我离去时,要带走它们

精美的翅膀

粗糙的窄肩,以及细不可闻的声音

还有它们

撼动天堂的触须

 

雁声垂直而下

 

雁声垂直而下,河流惊得曲曲弯弯

宁静的我,脸上的白纸

已经展开。我打算,印刷天上

那只长有络腿胡的大雁

它的那种毛迎风飞舞,一定好看

因为它精力充沛

总是飞在前面;因为

有了装饰,表情才那么苍茫

因为下午在后退

叫声才裂成花瓣。风抬头,天空继续移动

我在想象中一步走了很远

 

虫声中行走的人

 

-?个浑身虫叫的人

行走在草丛

月光下,他的双肩在响

他的腰部在响

他的牙齿,和隐秘的痒处也在响

他越走越快,虫声

越叫越欢,他的忆在响

他的问题在响

他的袓先和传说中的落花在响

他透明的女人也在响

他蜿蜒地走

虫蜿蜒地叫,千里外的石头也在回应

弦和玻璃也在回应

不叫的地方

一个也没有,不响的事物

一件从未发生

他走着在叫,他走着在响

只有我,愿意为他

短暂地沉寂.

 

雨中的人往往被伞所代替

 

从大厦顶端,往下俯览

雨中的人们

往往被伞所代替。每一条大街都是伞的

每一条小巷,也是。人们

在伞下购物,在伞下交谈或打手机

在伞下各怀良心或鬼胎

把视线压的很低

还有少数人,在伞下抽烟

还有个别人

在伞下偷吻。而更多的如同移动的

小巧的彩色屋顶

或者大型蘑菇D这一切

伞都看见了,伞就是

默默不语。而伞

也许是一种美学。而撑伞的人

算不算一种气候

 

想象中的李白

 

牡丹中的李白,酒的李白

脱下靴子题诗的李白

帽子歪在唐朝的李白,手痒到极点的李白

靠诗歌发迹的李白

饮月光的李白,四处题匾的李白

醺醺然开着宝马

或二手奥拓车的李白

同棒棒鸡弄得一地鸡毛的李白

贫困的李白

水洗的李白或干洗的李白

苦艾的李白

在诗歌年度排行榜处于末位而呕吐的李白

把账单当成选票的李白

在电视剧中耍左轮手枪猝_走火的李白

自恋的李白'

在江水里捉月了结一生的李白……

我为你骄傲

也为你惶愧

 

李元胜的诗

 

 

在写下的字里,有我携带的泥沙

在这杯酒里,有已经荒芜的葡萄园

有曾经的饱满,曾经的阳光

在我对你的爱中,有积累的退缩

只有用旧的早晨,我的身体

像一封发黄,经不起推敲的书信

我的口语里拥挤着过时的纤维

我的脸上,重叠着模糊的面容

尤其是,下一个路口来到之前

我的心里已经充满了歧途

 

又一年

 

我的理想,是像一个优美的数学公式

简洁、坚定,经得起反复的演绎

给我古老的疑问,毫不犹豫

交出全新的结果

围绕着我的所有事物,在等号两边

翻滚,却维持神奇的平衡

但世界从来不是一堂数学课

你也不是,在所有的心灵

错误像野花繁茂

虚构的生活,又让我们增加了一年的罪行

 

收集

 

那棵死去的大树,又一次缓慢地倒向我

从我的眉心,往下,再往下

它经过时,我的喉咙充满了纤维

肺部既疼痛,又愤怒

最终倒下的地方,出现了一条路

在我心中,它分岔,再分岔

最后消失在积雪和树丛里

因此我走过它,带着巨大的震惊

我甚至忘记了无数的树,在我身边.上升

这些通往蓝天的路,穿着树皮的路

夜晚歇息,白天在疼痛中延伸

但是它们有着不同的命运

风吹过,骄傲地摇晃

一些则跌落,像失事的飞机

栽进下面的溪谷和草坪

最后,它们被鸟类收集

重新回到天空,因此鸟巢是由

杂乱的伤口围绕,而羽毛

是由整齐而细密的小路组成

我走过,收集着死去的树,沉默的纤维

我回忆中的跌落、堆积和延伸

我的身体正由这些小路编织而成

它们让我有时上升,有时像失事的飞机

有时积雪千丈,有时唯有轻盈之羽

 

燃烧

 

我见过路边绿色的火苗

以及黄色的因为成熟而激动的

菠萝的心

我见过沿着午夜的溪流

萤火虫组成延绵的星群

我的凝视和思虑

或许是两种不同性质的燃烧

这正是我所迷恋的

万物仿佛成千上万的炉膛

此时此刻,我们共同冶炼着某种晶体

或者星星

 

木姜子

 

这是你们不曾了解的家族

与生俱来的知识,让它们饶舌、尖刻

每片树叶上,都仿佛坐着一个清谈家

当然,它们的表达借助了化学

借助了对气味的创造性发挥

从花到果,它们制造着无数的折叠旋梯

但是那些工匠却并不沉默

他们谈笑风生,他们的思想

像一些旋转的,边缘锋利的螺旋桨

由风带到四面八方

这些热情、尖锐的南方人

决心给每个遇见者,留下深刻的印象

因此,一棵树的体积

实际远比我们看到的庞大

特别对于这样有着表达欲望的树

采摘的人,都成了它的一部分,至少是载体

搬运着它的演讲、妙语

它可以说无边无际

因此它到过很多地方

它的触角,甚至越过了河流

它因为自己的抒情气质,实现了

许多复杂的旅行,比如,在我家中

我从几粒木姜子,想起了南山

山水湖,以及那边冷僻的小路

想起我的长辈提到木姜子时

突然亮起来的眼神

我想起自己说过:人们大致分为两种

一种是喜欢它的人

另--种是不喜欢它的人

原来木姜子从来没有孤独过

它有着无形的手臂和脚步

它们既是分散的,也可以认为是一个整体

它们有热情的姿势,也有着绝不妥协的个性

喜欢它们的人因此更喜欢

头痛它们的人则更头痛

在餐桌上,木姜子油

其实那已经是更温顺的木姜子

是经过了编辑加工的木姜子的诗篇

不粗野,只有着小小的个性和聪明

但是已经足够了,足够在人群中间

划出一条细细的分界线

我们借此辨认

哪些像我们一样迷恋着感性和清新

而且外表温和,心中永不妥协

和木姜子一样,带着那些幽闭的

期待着有一天向天空展开的旋梯

旅行着,和木姜子-??样

尖锐,饶舌,和木姜子一样热情

同时又令人头痛

有时坐在树叶上清谈

有时热爱着没有冃的的旅行

这一切并非源于坚持

而仅仅是源于宿命

 

西叶的诗

 

看见

 

看见石层由灰转亮

被夜色卡住的溪流,一条条游出

柔泛的晨光

看见冬天的素手

遍布荒野

距离逐渐清晰

它被时间阻隔,仿佛没有回复的

过去的书信

囚禁着,摧残着,燃烧着

像发条松动钟摆,我颠簸的车辆哽在了

城市的咽喉。

看见——

闪烁无定的人群,没有人像我一样

这么热烈又这么迅猛地躲进了自己。

 

除了我,清晨的鸟鸣还会惊醒什么

 

除了我,清晨的鸟鸣还会惊醒什么

春天的眼睛这样干净

风和我们都在其中

碧空变成了饰物,园子里的草

在脆生生的鸟鸣声里

像一道道光线

这么恍惚使我首先失去了

语言,继而是周围的一切

 

大海

 

许多座岛屿镶嵌在海面上

我猜它们是一封封,被海潮冲聚而来的

亲人的来信

上面有密布的丛林和杂草,如同他们

粗砺的笔迹

孤独的荒岛是爱人

沉缓温暖的是父亲——

 

我的土地

 

岁月的犁车辗过我

每一寸肌肤,像土地一样

被光线

慰烫得愈发开朗

内心的花园,一阵空旷

间或有鸟群穿行。

黄昏有它疯狂的时刻

夜晚美妙的来临

我的土地,在疼痛中撕裂

我冻结的思想

在深处生长

时常有它虚假的安宁——

 

蓝书签

 

我将碰到一个人,在我临死前

他有天空一样幽深的眼睛

他来得体面,卷着一生最大的雪

他穿过我门前的街

像一个

虚幻的感叹号

雪落在我的头顶,哀沉而坚定

我就将离去,像空气一样散漫

微弱的

完成天空的葬礼

他用海涛一样的琴音为我殉葬

他碧翠青春像忠实的土地

夜蓝得无边无际

我们这两条孤寂的河流

在分流的时候显得越发孤寂

 

纸梯子

 

简直没有理由

让我停止行走

这个世界多么陌生

每一个经过我的人,都有

一张痛苦的脸

他们奔跑着

匆忙离我而去。一张记忆的地图

迅速散向四方

那么多个转角,在我心灵深处

如果我继续,树木将从根部开始延伸

从泥土到天空,将我的内心

填得—1片寂静

 

汽车的笛鸣

 

汽车的笛鸣穿过街口,从

不远处的高架桥跌落下来

天色已暗,汽车的笛鸣

与深冬的雨雾连成一体

有臣服的交融

有穿透的理性。

这声音我熟悉

压迫着地表

但是我却,无力攀附这冬天的细铁丝

前往更无边无际的远方

 

雨在下

 

当它横七竖八

当它力速自己

它是谁呢?

它使劲敲门

它被流水摁压又尽力翻卷

在这重合的世界里

它是谁啊这样干渴、饥饿、绝望又这么孤独

 

白月的诗

 

5月2日的无题

 

就让太阳

落。让月亮

就在天上。她在想!

风准备了什么,挥洒着妖艳的灰悔:

花冠,花萼,花托,花蕊,花梗,这么多!

善意的骨头畅游其中。身体

是谁热爱的结果。绝望呢?,就让

铁石变心肠,重慢慢轻,轻慢慢重

月光倒流,病菌恢复爱心。

不告密,不追究自己!过去挡在面前,一直竖立

过去跟你一样年青,比冷漠更隐忍

就让纸包着火!

皮肤包着血,就让疯癫继续癫狂

白天包着夜晚,夜晚包着白天——如此纠缠!

 

乳房

 

不是秘密而成为秘密

阴暗的想法,注满这个空房,看起来富奋

--个女人必备的嫁妆

呵,月売,

我们这样叫,这样等待,有人来欣赏

欲望的膨胀

公开的私欲,玩耍的孩子来吮吸!

加强运动,参加整天的劳作

使筋脉保持畅通,女人有奉献的快感

而月光?!

月光不可摸,如同骨灰盒里的乳汁,如同

那吸不出来的恐惧

 

自爱

 

——疼痛是一朵不败之花

硕大的花瓣开在身体里

没有人能看见她的美丽

我的骄傲得不到证实

我独自等待她的凋零

用血液不停地浇灌她的颤栗

只有开到最红才会有惊人的凋落

-这每根骨头!

我时刻摇曳着这些花径_

不知还有多硬的骨气

让我扬眉几回!

当花凋零之时骨头就是我最华丽的墓碑!

上面镂刻我透明的名字

 

八月的绝望

 

睡眠的案板

从未苏醒的案板

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吞食一切的案板

继续增加睡眠的案板

恶梦的节奏来催眠

裂开早晨,裂开中午,裂幵夜晚

需要深陷的案板

我就躺在那里!

我就躺在那里!!

 

回乡

 

我伫立的地方

到处是明壳的窗子

但都不是正确的出

我直达的每张面孔

每个主题,都是他乡

激情,喜悦,友爱,富裕

这些昂贵的珠宝

我没有光滑的皮肤与之匹配

铁的回首充满了屈辱

各种形状中我比锈更显得无以适从

陌生,虚伪,距离,猜测,防备

脚步无处可g沓

我准备了的背叛

 

冬天的美好和原因

 

好就好在有更多的白,慷慨直接的白

等我错

允许我,错了再错

驾着风,凌空而飞,等于点墨怀着写意的悲伤在

宣纸上泼撒

美就美在野性的黑与力量的悲伤相得益彰

高一点不高低一点不低,多一点不多,少一点

也不少

合好够得着一种自愿……

吹就等于翻,吹来吹去就等于把现在和过去一起

翻成历史

爱不起那些过去的饥饿与贫困

也爱不起美丽的传说,现世的糖衣炮弹!

只有乘风破浪的快感,对腐朽进行再伤害的快

感。飞着

风不能破坏我的坏

我从未对过,从未停止。

未来更白,虽然白得纯洁,但纯洁得有点离谱,

也爱不起来

也只有伤害:

我们没有未来!

风托着沉重的妄想和深厚的无知,托着一个女人

对冷的热爱

上升

再上升,离开思考的沃土

冰和雪需要更高的白!

 

梅依然的诗

 

寄居者

 

这个夏天的热量

还未完全消散

像一个绝望的主妇

抓住我身体残留的欲望

在我仍属于的这个生活中

矛盾、问题、男人、孩子、婚姻

多么庞大、丰富的世界!

而我始终像一个寄居者

只是长久地寄居于此

羞耻吗?毫无愧意!

就像首次发现从不属于自己的自由

这无法诉求的痛苦!

“这个世界需要你,

你得学会失去

不要管角色是否合乎自己

不要管你坚贞、自由的思想’

微笑,微笑吧

这是进入这个世界的武器

也是自我的奖赏

或者,我在等待奇迹发生

 

词语

 

浸泡了很久

在浴缸中

水,淋漓^

在每个間凸的曲线滚动

肉体像一罐发酵的蜜

不是炎热的气候所致

只受这原始

难耐的欲望驱使

痛苦、悲哀、快乐、忧伤、

愤怒、羞耻、自尊

这些上等的香料都准备好了

“要我,要我”

不是为了取悦某个人

没有可称谓亲密的人

在这块艰尺世界

只有你才属于自己

啊,我们都想得到无限的爱

渴望享受唇齿美妙的抚摸

以及得到最正确的使用方式

发挥完美的作用

关乎生,关乎死!

 

经验

 

痛苦,无色无味

只为占据我肉体的每一个房间

而来。即使

有一半的房间为此紧紧关闭

它,仍然能够像久已失去消息

却突然而全的恋人一样无耻地敲着房门

“亲爱的宝贝,我爱你

可爱的糖点,我回来了

宽恕我……”

所有的门窗都为之打开

沉默、泪水、令人窒息的吻、爱抚

肉体颤抖、呻吟……

他在每--个房间旋转、欢唱

炫耀着他的皮毛、舌头

以及一颗残酷的心

啊,我乐于享受这样的时光

痛苦的思想

拒绝进入那未知的世界

 

我们

 

星星们在水下涌动

一望无际的宇宙,我看到一个个透明的汽泡

升了起来,又坠落

我们用沉默代替抚摸

月亮露出一张焦黄痛苦的脸孔

在镜子中分解着自己

云朵在天空扮演孩子的角色

给我温暖,给我甜蜜吗

它们终将随风消逝

河流晃动静默,难抑内心的复杂。

树木尖利的枝条刺入天空

不可理喻地生长!暗示着什么吗?

我们是否就此放弃

归的路途多么遥远

我有罪恶,我不挣扎

 

金铃子的诗

 

无法可得

月亮看过了,我们就登高罢

雪的净明,在山野的空寂中

低声,低声。

如何是道?

我们一步一步跋涉而来

又将一步一步跋涉然而,只有两步

步是天,一步是地

 

林语

 

那么多山茶花,在剩下的冬日里开放。

我属于你最纯净的那朵红

那朵尊严。

我的田畦,种满豆角、葱白、木槿子

它甚至等了一整个世纪的稻谷和水,为另一个人

带去粮食,带去百年虚空。

那甦生长的低音,面对深冬

略带矫情。

直到现在,有时也还会听见

有一朵,嘤嘤起飞。

 

答案

 

我第一次见到这么高的天空

这么多的白鸟

它们含蓄着脸,坐在村头的皂角树上,题写宋词

一重山。二重山。

摇曳的几片叶子,大都不能行吟

不能让我与这个世界和解

梦见自己正站在家乡,那块平放的绿砂石。

转瞬,那群鸟飞走了

 

它们无影无踪,正如我无去无来

早已厌倦。

 

绿茵

 

来吧,把我拉回到往古的风中

你看这盛唐的裙裾。干净得正好。

当风吹来,我会想起一点点悠闲的款式

适合一个春末的黄昏

看桂溪河短柳的腰肢

太阳落地的声响,似近似远

我们坐在润湿的草地上,且不起来。

 

初春

 

是什么样的寒冷,在这个初春压着我

城南的乡村,每一步,每一个湾

已经变得陌生。

那些胡豆花,怯怯地开。

我的爷爷躺在那里,他的呼吸与土地一样

如此宁静D

一只麻雀带着少许的从容,站在坟头

我点燃那炷香,它就飞走了。

这多像一旨失望者的田园诗

现在,树木开始抽穿

我所到之处,雪融了

而桃花,正以另一种方式生活。

 

鞋踏破

 

我来双桂禅院好几次了,破山禅师不在

其实,无所谓佛

方内

方外

你在自己攀住的桂花树上发愣,忘记了鸟巢和乌

天外还是天,想起来总让人沮丧不已

我喜欢的是,那些长袍男子拿着扫帚

站在你面前

中巴佛门广阔天地,扫了一遍又一遍

iflJ女鬼门开始上香

传来女人均匀的呻吟声:哎哟哟

老天爷

 

过了今生

 

我将去另一条河种下秧苗。趁众人散去

稻田空静之时。

我种下古代宿世的人物,刚刚走下香坛的米神

他匆匆向东方走去。

我的东方啊,无山无树,无树无绿

只是淡,是云卧的空岩,拍击我前世的绝壁

“我不仅自问一声,我哪里乖啊”

我就想把一切收拾停当

为爱过我的人,恨过我的人,奉上百谷百蔬

奉上铺金的春天,真葡萄树。

这是谁家的园子?花神、树神、牧神都进去了

难道没有失落一个,错过今生甚至来世

使我的田园荒芜。

使我们分散,只在谷谱里偷生,成为两个悲悯的

祈雨人

说着:天,天。

 

天堂

我绕过那个我称为Z的男人。

就像十年前,我第一次到九寨沟时绕过一对芳草

海里的鸳鸯

我在有意无意间泄露我,行走的寂寞。

就这样被你彩色的经幡迷住了

我三步??叩。我这样等你。

等你的猎豹从山海经里奔出来呼应我。呼应我神

秘的长海

那受惊的马与它喘着相同的粗气。

 

 

沈利的诗

 

我听见蝴蝶断翅的声音

 

这个夜里,我听见蝴蝶断翅的声音

不易察觉的疼惊醒熟睡的我

这个夜里,沉重的河水稍作停顿

这个夜里,每个我认识或不认识的人

头顶泥土的人

从哪里出发又到哪里聚集

这个夜里,每个接近那扇门的人

烫伤十指的人

在深水中踱步又在深水中祈祷

这个夜里,丢失了什么

一个女人细数发丝和她不多的青春

这个夜里,惊醒了什么

一扇大门落下

如同一次难逃的空难终于降临

 

这只是一次简单的照耀

 

你在一点一点地打幵我

这个下午,你的话语

像零乱的花影

一步一步靠近我的边界

我关闭多年的心灵和身体

经得住风雨的锈蚀

经不住你的手指轻柔地拨动

我听见“咔嗒”开锁的声音

这种事你们也会在秋天经历

它像鸟在角落里不经意地鸣叫

准备好了吗

这一次只是歌唱不是决堤

不必开启太多不要伤心太多

其实,这只是一次简单的照耀

 

给一只从天而降的蝴蝶

 

喔,那是你么

…只从天而降的蝴蝶

仿佛?-小块黑暗

落在我面前

多么艳丽的黑色摊开

空气寂静得死去

携带孤独的小精灵,睁开眼睛

仿佛敞开的窗户里

飞出了鸽子与剑

我猜小东西你不是来这里散步的

或许你是哪个小国家的王子

在睡梦中空降这里或许

你曾拥有大片的树林

和一匹可供驾驭的马匹

谁引你到来并将可能的命运隐藏

停下来吧小朋友

别试图抓住旧宝石里的孔雀

别飞得太快,也别试图遗忘

在这干净的早晨让源源不断的

青草狀着你

_到前世

秋风吹皱了这?-天

我们要去哪里?今生转瞬即逝

荒凉的丝绸裹着小小的温暖

哦把目光放晴身体洗净

才能修一条幸福的小路

通向你今生的小世界

小东西把秘密藏进眼睛里

不说,让它消散反正花儿开着开着

就不幵了

我们说着说着就老了

 

离开

 

我想离幵,从开始到现在

离开干净的桔子以及熟悉的脸

离开自己和别人眼里的自己

我可不可以逃离一下,就一会儿

--个人一生可不可以回一次家

镜子里的疲惫女人到处找水

我们总在失去。过去,现在或者未来

放飞了爱人、天空和一只迟疑的小鸟

一个人已经离开,另一个人还在原处摆动

不要惊动她

今夜,这个人正在试着熄灭另一个人

 

白昼没有眼睛

 

白昼没有眼睛

看不清一个孩子

坐在阳光里的孩子

其实正坐在黑夜的刀口上

孩子守着苹果

如同守着自己假想的未来

--个孩子惊恐地望着天

伤心如同薄薄的纸片

世界像一只蝴蝶

要么落在他瘦弱的肩膀上

要么落在别处

 

宇舒的诗

 

我是

 

我是煤

我的悲伤是黑色的

我的肤色混同于这个时代

我让你无从辨认

我是酶

我的功能是消解

但我渐渐拙于掩盖

酒精、乡非红和大醉的冲动

我还是一行开花的楼梯

通向晚妇人的家

我不知你在翻看什么

虽然我已注视了你很久

或许我就是

你翻看的那些七位数的电话号码

被今天的城市废弃,无从拨打

却难以挂掉

我是楼梯拐角处最脆弱的木头

是过道里无法关闭的灯

我总在夜最深时

发现自己的易朽

我是一辆被调度派来的车

我被命令运走

空虚的酒杯、多余的煤

和词语的碎。

 

黑夜;

在我又一次和你失散之后

我就开始害怕黑夜的布阵

害怕闭上眼睛,眼前又晃过

那只痩削,而不驯服的鹿

……嗯,死于爱情,这是

谁的咒语?谁的咒语出自虚构?

出自虚构又无须介意,

就像我不介意你的

眼泪、尖锐、某一天的脆弱

留在我记忆中的,锁骨的温度

 

如果

 

如果早年我不是那么喜欢诗歌

如果我现在不自以为是地以为

你依然是昨天忧郁的内心战士

如果时代的格子间里,有一间

留给倾诉的小小屋子,如果

我不会写诗,但我会运作

如果我在觥筹交错间

找得到自己的位置

如果我不只在这个

到处都修路的灰城市

拥有几间屋子

那么也许我不会再这样爱

也许我的爱,不会再让你离开

 

幻觉

 

是的,我需要致命的幻觉

这可悲而又不可或缺的东西!

就像我热爱

罹患过抑郁症的

歌手与写作者,我承认

这也许和你无关

就像嘴唇寻找着

杯子,那完美的弧线

身体般感性和温暖

即使你不是那只杯子

即使没有那样一只杯子

即使你同样热爱幻觉的杯子

只在你的年轻时代

固胺它只会带来

失败、无助、无法治愈的

情感世界,旁人的讪笑与规劝

哦,即使!

想你

 

我喝醉了,刺猬的刺

被酒精变得温情。但我知道

我好像真的再不必为你写诗

你远离了我,如同路标离开了

眼睛。是世间的一切把你从我

身边叫走。但是呢,但是我有一些

怪癖。比如,看到别人忙忙碌碌

就心生厌烦,还喜欢做无聊的事

比如,喜欢写诗,喜欢献给你

喜欢一遍遍回想你的乖戾、

你的多刺、你的神经质、敏感

与无情——这都是真的,但是也像

假的,假得不可思议,我实在

理解不了,所以,所以我喜欢,

—边望着沉默的屋顶,一边想,

我实在弄不懂的这些。

 

想家

 

常常我在暗处想象

你花朵绽开的晚上

挂满露珠的门框

门中有狗,充满哀伤

它害怕手指害怕光亮

害怕脚步远离后种下

爱与绝望

柔软的地方

花朵四溢的海洋

你以冰的姿势站立在

我无法到达的地方

我爱你

我只在纸上向你提起

 

尹小安的诗

 

图书馆

 

是黄昏

傍晚和深夜

现在它被一场雨困住

没有人会注意到两个疯子在想什么

这座四方形的图书馆

像一辆巨大的推土机

把我们推向雨中

我们的身体太重了

奔跑中有术语,声音和人际关系

从身上掉落下来

那践在会议室被他们灌输进来的

我们喝光它,吞咽它

越来越轻

 

旅程

 

我使劲掰开自己的外壳,再一次看到了孤独。

 

苹果之夜

 

显然,…半的话已经说完

你停止手势,去拨弄凌乱的头发

注意:这个时候

—个女人在你的对面

她美妙的眼神是你手足无措的理由

之间的空气挤压着燥热

你看见的,迠跳动的乳房或

芬芳的体味?

为了寻找更接近的理由

你开始停顿,间接的

蹦出一两句含糊不清的话

唔,呃。

女人的面孔有些疲倦

她或许在想,为什么不快一些呢?

把这个故事结尾

为什么不快一些?你还在间断着想

思绪跳过玫瑰,跳过晃动的乳房

在那个女人的脸上,你忽然惊慌地跳起来

是到回家的时间了。

 

4月4曰小记

 

谁也不知道她抹去了什么

在4月4曰

“春天有小雨,斜风。”

她记得给父亲打电话

一如既往地听那接唠叨

陈年旧事

像鱼--样翻着肚皮

逐渐浮上眼帘

“你的母亲,她死于血热。

那年你9岁,春天有小雨,斜风

 

9月28日在西安明德门

 

经过一格一格的面孔,我看见了她(他)从明德门到长安县

和我们到交通银行取出来的钱

一起流入一场大雨

总得说些什么。在我回到这里时

你们依然年轻

或者

正在老去

多像小时候做过的游戏

一个人藏在一个地方,而另--个人

却什么也看不见

我开始沮丧,我所不知道的这些

而你们都明白

我的苦,我的福,包括我年轻漂亮的唇角

我风尘仆仆的双眸,都不能到达

我所想念的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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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系统管理员 编辑:dchw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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