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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

1985年第2期诗人辑

作者:系统管理员 编辑: 文章来源:1985年第2期 时间:2016年06月11日 点击: 加入收藏 】【 字体:

女人的高原组诗

 ——海男

 

燃烧的摔跤场

 

猛虎般的斗牛士

斗败了天空摔在山岗上的乌云

含苞的花朵开了

拔开灌木丛的那双眼睛

高原湖一样明净

点起篝火的,是她的舞姿

青山一样的剽悍多情

一片神秘的土地

小木屋被太阳粉刷得一片金黄

呵,山里最勇敢的摔跤手

他那揭色的胸膛上

洒上了一个女人晶莹的泪

 

石磨,响着夜歌

 

不再绣烟袋让夜色入眠反正

一捆一捆的干柴烧着思念

那个属于大山的儿子狩猎去了

静得单调的风

没有人听她讲故事

没有人堵着寒风让口弦不寂寞

星光扯她去跳月

她摇摇头把门关上?

“男人不在家,男人不在家”

听惯了流水的声音

她要听听从春流到秋的日子

她要掰开金黄饱满的苞米

让一绺一绺的琼浆燃烧早晨

让一缕一缕的甜蜜

凝固狩猎人的森林

石磨响起来了,不仅流着汗水

还有女人的眼泪

 

醉了的拥抱

 

因为有弯着腰去背泉水的女人

篝火中拉荒的呼唤醉了

一群疯狂的汉子倒在红土上

酒洒向天空

洒向大块大块的山坡

 

卷起风,卷起细雨

女人饮完了男人没有喝完的酒

走了那么远,背着三角架

这是她男人的臂膀呵

这是她孩子的摇篮呵

赭红色的泥土缝合了她的相思

自从嫁给这个

只有索里玛酒的男人

她就把自己交给醉了的拥抱

醉了的火塘,醉了的高原

红透那些

没有、没有唱完的山歌

 

达坂城谣外一首

——林染

 

到了达坂城

就想起那支歌:

“达坂城的姑娘辫子长……”

 

如今辫子长了

烫发松松地披

松松地披,紫纱巾在风里飘

 

依旧骑毛驴

依旧开饭馆

依旧种棉花种葡萄

两颗葡萄黑黑的、亮亮的

眼睛真迷人

达坂城的姑娘

美丽有如夕阳

美得叫人担心

你千万别去达坂山

山里有孤独的牧人

山里有粗暴的猎人

达坂城的姑娘

你不要走出那支歌:

“你要是嫁人,不要嫁给别人

一定要嫁给我”

 

特莫滩回旋曲

 

你打马就象低飞的野鸽子

绕着一峰小驼羔

打一个旋

白沙马旋出古老的传说

银月亮套住特莫仙子了

 

哦!特莫滩的夏天来了

高高的雪峰滴着透明的牧歌

风在草叶上绿

绿得打闪喲

你打马就象低飞的野鸽子

你不怕融进远野的绿么

 

你驰马的牧人哟

你是驰往壁藤摇摇的幽谷吧

你是驰往幽谷那边的海子吧

海子边的查干哈茨花放白了

象一群振翅的白天鹅

你是驶向一个采花的姑娘吧

 

哦!特莫滩的夏天来了

羊群儿飘飘

蓝天荡远了

要不要在草浪上打个滚呢?

不打滚也甜甜地晕了


年轻的牧人收不住缰了

你驰马的牧人哟

那就带着故事驰进故事吧

幽谷和海子的新传说实在迷人

你可别丢失了你的银月亮

别让你的马蹄践踏哈茨花

绿草地上振翅欲飞的哈茨花哟

 

在月光下外一首

——费嘉

 

谈淡的月光下

山变得格外丰满

风亢奋起来

却不敢触摸

 

一股泉水小声地唱着

它从大山的心中流出

你要虔诚,你要爱山

才能听懂这支歌

 

那些峡谷真深呵

深得使人想不通

不论是谁掉进去

只有灵魂飞出来

 

在月光下

你会遥望远方,怀念亲友

但不如眼前的树影亲切动人

松树的针叶

把你的杂念挑得干干净净

今夜的

灵魂在月光下停泊

 

江边的山檀树

 

它和人一起迁来

它和人一同住在江边

它曾幻想做一根桅杆

后来只成为一尊缆柱

把江水糸在腰上

 

渔民上岸的时候

把渔船的绳缆

放心的交到他的手上

于是不管遇到多大的风浪

它都忠实地握住渔民的嘱托

 

年轻的时候

它曾爱过江那边的

一棵美丽的杨柳

它的心跋涉了一生

也没能走到对岸

直到那杨柳被风推倒

被孩子们拾去

化作一道淡蓝的炊姻

 

孩子们常囤在

它身边听故事

后来孩子们都走了

成了另一些孩子的父亲

却把它留在那古老的故事里

变作一个充满皱纹的细节

 

它的皮肤已长得象岩石一样了

青苔也爬满了它的倒影

从它脚下流走的浪花

已长大成海洋

但秋天的时候

它依然摇落一树的山楂果

在孩子们的竹篮里

敲出甜嫩的童音

 

我们外二首

 

 

让我们驶向

前方的小岛

不要因为怕湿了脚

而踩疼只能

支撑露珠的荷叶

如果远航中

我们的小船滲进了水

你也别,别扯下风帆

去铺垫船仓

 

让我们去寻找,夜的篝火

映照年轾的脸庞

不要因为没有镜子

就在路灯下,欣赏墙上的影子

如果有一天,执拗的我

为追求礼花的荣耀

被毁灭了

你也不要仰天叹息……

 

爱生活也

也爱其正活着的自己

虽然春天离去时

留下短暂的伤感,但秋天

秋天,枫叶会捎来

火红的信息

 

童年

 

盼望着能出远门

航行到小河的尽头

想去找一找风的住所

还想抱一抱月亮里的白兔

墙壁上涂满了

椎气十足的画

歪斜的大楼

爬进了爸爸的设计图

纸叠的飞机

刚刚飞上蓝天

就和秋叶一块儿出走了

 

田垄上赤着脚

无忧地唱着走调儿的歌儿

一只棒棒糖

含化了连自己

也说不清的委屈

五彩的橡皮泥

淘气的手掌

捏出一个万花筒的世界

 

哦那岁月

是一串诱人的糖葫芦

串起了酸甜的快乐

 

给——

 

我一个人

在这里站了好久,知道吗


周围柳树的枝条

都在空中画满了问号

 

要对你说

那天是我不好

没等你把话说完就跑了

明明已经不小

可总是带着孩子气

 

这么迟才感到

被丢在草地上的

不仅是一张

为我画了很久的肖像

你的心也一定被摔得很沉

 

唉在这天气摇摆的季节

人都变得犹豫了,今天

那群网蜻蜓的孩子没有来

你还会让他们跑进速写本吗

 

想了很久

还是不去找你了,不想,真的

不想找一个不是借ロ的借ロ

为自己开脱

担心在这潮湿的日子

话说得太多要发霉

既然,我们的心会在这里碰撞

就一定会有长久的回响

 

女孩子三首

——曾静平

 

芳芳

 

芳芳她长成少女了

一眨眼一眨眼她就变成少女了

她甚至还没有戴旧那顶太阳帽

 

沿着小圆桌小铁床

她使劲蹦了蹦

原来放洋姓娃的地方

她放了一只舅舅寄的海螺

 

出门了

她故意踩着小草走

掐路上的野花闻

好看的蓝颜色一片一片

她愣了愣,摸摸辫梢

辫梢没有了蓝色的蝴蝶结

 

她歪着头

她想起那只海螺

 

莎莎

 

女孩子向三月走来

三月三月女孩子走来

为了到原野去,让太阳

闹哄哄地闹哄哄地淋黑皮肤

女孩子和蜜蜂一起打扮好了

 

七色花还候在那里吗

一张一张扑倒了,仍然

把期待向远方顽石延伸的犁呵

在原野上

在牛羊哞哞叫着的地方

 

女孩子打扮好了

同蜜蜂一起

打扮好了

 

静静

 

你穿着滑雪衫穿着滑雪衫

你握着早晨

早晨图书馆的玻璃门

雪花飘着,冬天飘着

你的眼晴是夏天

 

推开玻璃门

你就要走进走进另一个

瑞雪覆盖的春天

你会微笑着

使劲,踩出一串串

脚印

 

我们都年轻

——亚楠

 

大山年轻了

牵着我

走向太阳

 

岩石以沉默

和飞瀑完成一曲重唱

哑然的潭

睁着不睡的心

风车以古典美

写一部现实主义杰作

 

我摘下一牧野櫻桃

未驯化的酸甜

犹如一个坚强民族的悠长

在现实的花蕾中

爱焦急地闭合

风听见了未来的潮声

推着大山和我

把栈道留给过去

 

水磨

费力地放着自己

这张古旧唱片

碟碎的曲儿

喂饱山民

不管活着有多么沉重

小溪从不收敛爱情

多少吻急急跳下

沟边

长出些无名的白花

我和大山

目睹了献身的悲壮

 

春天让我捎来些雨滴

在处女地

萌生透明的芽瓣

 

为了在这里

崛起现代化的山峰

我们告别了村寨

把山风依依不舍的深情

系在思乡的鬓发

从年轻的塔吊上

升起用钢骨水泥洗灌成的誓言

 

眼泪和落日一同滴下


传说和枯桩一同掘起

黑夜和杂草一同铲去

荒野舒展身驱

为新生命的出世

做一位温柔的母亲

我是一名实习助产士

山寨挺起脊梁

为第一次相亲的约会

把自己打扮年轻

我是介绍人

 

呵正因为爱

我们就毫不吝惜

不让每一个幻想误了花期

不让每一双眼睛看见皱纹

 

倒塌的山神庙扶不起来

让记忆给它

最后拍一张照片

盼着索道

溜过来五洲的惊叹

盼着立交桥

把初恋的昼夜衔接

盼着少女一般神秘的幽谷

变作盛满幸福的酒杯

 

我总以为故乡老了

当我学会唱歌时

我发现它非常非常年轻

青春象雪地里

一路匆匆向前的足音

找到了爱和所心爱的一切

我才认识了自己

我们将一齐走向明天

 

深夜,列车在运行外一首

——徐刈 

 

列车载满了

疲倦的眼睛 

钢轨的摇篮曲

催眠了劳累

妈妈搂着,梦见了

还在树枝下荡秋千的孩子

平行线上的运动没睡意 

滚动的车轮满载着

心头企盼的黎明

 

黑夜创造的

并非只是沉睡的天幕

只要心还醒着

纵然暂时不能从车窗

吸收无际的田野

窥视夜空的秘密

不用太阳的指点

深夜里的旅客

也知道他们要到达的那个方位

 

碑林

 

徐行在石碑的书林

我翻阅石片的书页

历史虽然已成为往事

风雨

也无法抹去

石头上这一字字

铿锵有声的文明

 

猛然

我穿过字里行间

从不置红绿灯的街

走向,热腾腾的广场

 

对失去方向的人

你是一个迷宫

是一块块沉重的墓志铭

我不想象龟背上的碑文

爬行着回忆过去

我们是一代要走路的人

要同疾行的生活

牵手穿过历史的古森林

在更新的空气里

树起我们的纪念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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