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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

1985年第4期诗人辑

作者:系统管理员 编辑: 文章来源:1985年第4期 时间:2016年06月11日 点击: 加入收藏 】【 字体:

赶马人外二首

——高云波

 

打一声唿哨

山也会喧腾起来

叮咚叮咚的马铃声

响着一条长长的弯弯的山路

这条路没有惆怅

就是温柔的乡思

也充满了,豪情的粗野

这粗野似酒碗里的劣质酒呵

酒里有太阳有月亮

有深深含情的眼晴

 

塔嗒的马蹄声和叮咚的马铃声

和哗哗的林涛声,合奏着

马哥头才能欣赏的旋律……

白天,马背迁徒着向往

傍晚,锣锅里煮着乡色

夜里,熊熊的篝火

烧红海阔天空的乱谈,然后

在鞍桥的圆屋顶下

枕着起伏的山峦

做一个只有赶马人

做得出的好梦

 

而又一个白昼

又在远远地

远远地呼唤

 

那时

 

那时,你唱着山歌

把日子唱得和你一样年轻

山里汉子有的是山歌,你终于喵开了对面山上那扇屋门

当夜晚那茅屋格子窗

桔红地印出她的身影,你知道

她在羞涩地念着你的名字

而白天,这山唱歌那山答

太阳的金剪刀,剪出

两个浙渐走拢的身影……

那时,你唱着山歌

把日子唱得和你一样年轻

那时呵,你相信

凭一身刀气,凭好猎手的枪法

曰子会红火的你说

什么都会有的,只要她要

但是一天工分只有儿分钱呵

终于有一天,卖牲口似地

她被一个陌生的男人带走了

一句话

也没有留下……

 

那时,你唱着山歌

而日子象一把锈死的铁锁

谁也开不了呵,你唱着山歌

唱着一个男人的衰伤

她被带到了遥远的山寨

一个你想也想不出的地方

你想,她该不会挨打吧

她的丈夫

该不会醉得象凶神一样......

 

那时,夕辉涂厚了山峦的风色

林涛如诉如泣,而在山风里

你如一尊凝住的雕塑

总觉得有一声悠悠的呼唤

悠悠地荡在心头上呵

总觉得有一双忧怨的眼晴

忧怨地闪在心头上呵

 

那时,哦,那时呵……

 

老人

 

一下地,就踏在山上

而你的第一声啼哭

便化作喧响的林涛了……

 

赤足上厚厚的裂口和老茧

能折断尖利的刺颗

有路的地方有你的足迹

没有路的地方也有你的足迹

这细密密的森林

这些暗褐色的岩石

这些弯弯曲曲的山路

该还记得

你年轻时的背影,和那个

年轻时和你唱过山歌的姑娘

 

而今你老了,傍晚

抽一锅自家种的草烟

悠闲地和孙子讲讲

那些祖辈们讲给你的神话

也听听孙子

那些不连贯的

(并乱添枝叶的)故事

 

是的,你很满足——

你爱山,你的儿孙们爱山

山爱你,也爱你的儿孙

爱着,以山里人特有的

最普通的方式

 

乡村书目外一首

——邹昆凌

 

天空的眸子很深很黑夜色温暖

石头都不睡到处在激动

女人的嘴唇在闪烁的风里燃烧

 

爱情,把月亮操在手上

倾诉叮叮咚咚的月光

手指揉它



强悍的体魄引诱它

它的青葱岁月产生了狂想

 

舞蹈

在弧形的悠久的夜空下开始了

丰饶的六月

多雨的多阳光的多感情的六月

飘着汗味泥味的野草棵里

长出了清香的菌子

浮起了绯红的花期

流星站住了站成长春藤

拉着手搂着脖颈摇晃

这是去了很久又回来的海浪

热情和热情呑噬着,火光

一点一点的落在地上触在心上

融汇的少男少女

从母亲的梦中撒出去

繁殖一代一代的歌声

高原的传说就是不会断绝

仲秋的肌肤上结出饱满的稻穗

 

谁会把这片夜色从酒杯里倒掉

浓浓烈烈的欢乐

预先照亮了广告牌上的夏天

人们离开平淡进入沸腾

陶陶的走不出这个乡村的节日

 

 

自己是树,嶙峋的石群

占据了每寸泥土

我成为叛逆

 

苹果树照样在北方开花

野蜂从它的眼睛里飞出来

宣布

我必然成熟的消息

 

我是鸟的吸引力

又拒绝尘埃

太阳在我手手指上

放射着夏天迷人的麦芒

我告诉石头上的苔藓

要做大路上的云朵

长出自由的脚

 

我的枝叶下面

笑容和草地和黎明连在一起

我是走向天空的树

纯情的根须紧握泥土

大地在我的呼吸里变绿

 

在喧响的时间里

一堆青灰的石头

沉默地离开人们的镜头

 

猎人

——密英文

 

月岁和他一起

老了,皱纹

深深地刻印着生活

一锅旱烟工夫

青春去了

中年去了

男于汉的桂冠去了

女人的温存也去了……

只有暮年

人生的最后一道年轮

在大森林中

那间破得不能再破

陪伴了他一生的茅屋滚动

然而,他笑了

开怀坦荡的笑了

他知道,尽管

死神賜给的时间短暂

他却以一个猎人的勇

和一条标准男子汉的骄傲

做完了生命赋予他的一切

野猪,不敢再来践踏庄稼

老虎,不敢再放肆地过山走箐

 

也许,明天

历史会否定一切

但在今夭

他却认真地答完了

属于他回答的试卷

 

揭铁道兵墓外一首

——万绍轩

 

峡谷风烟

翻卷着开拓的岁月

你灵魂的额上

青松的睫毛下

活着太阳的眼睛

 

列车在这小站停一分钟

让钢轨静默,为了

向你庄严地致敬

 

英雄树

 

当寒风

构思成熟

删改掉你稠密的绿叶

你裸露出英雄的雕象

举起心太绽放的火炬

为高原铁道

披一件温暖的霞衣



给一位永永恒的朋友外一首

——石光华

 

听说你在老山站立成一棵燃烧的树了

最后的声音静止在烧得赤红的半空

在你永远的凝望中

黄昏忪弛开滴,出汗水的夕光


压进枪膛的尊严和愤怒

深深沉入了浸着椰子味的宁静……

 

听说你火焰呼啸的枪口

是强盜们走向墓地的洞穴

听说你在老人们伤痕累累的泪痕之中

在孩于们死后还挂在脸上的笑靥之中

在被蹂躪的废砾堆上

嘴唇咬出了血

血痕上,一个宽厚朴质的民族

又坚毅地选择了视死如归的枪

 

听说你一衣袋里

还折叠着

一首没有完成的小诗

诗里起伏着敌乡紫红色山峦

山峦上的果园里结满了沉甸甸的月亮……

你把诗的结尾也压进了枪膛吗?

暴风雨般席卷而去呵

共和国的神圣与强大

在你掀动的火焰的狂涛里

在你殷红的额头上

完成了那首生命之诗

这没有文字的结尾将在深沉的岁月中

流传给不会听见枪声的子孙.

以不朽的情感

经历所有将淘去无数风流的浩浩时光

 

你说:十九史是使祖国骄傲的年龄

你说:真正的士兵之梦

是成为长城上一个高耸的墙垛 

军旗上一抹飘杨在天空的晨光

是牺牲时成为一棵粗太的树 

永远以根须拥抱自己的土地

以生长的枝叶拥抱母亲般的阳光……

(朋友,我伫立在你的面前呵

你渍红的军帽在我发烫的手上……“)

 

走进岩壁的英雄

 

那南山上

教我举起火把约红低空

教我吆喝着开犁的老人就这样逝去了吗?

骤然敞开的岩壁

在他悄悄走进后重新闭合

岩额上,闪动出一片血红的亮光

 

……老人,你还没有在大榕树下

为我拨响那把歌唱过英雄祖先的月琴

(你曾在一个黄昏凝望南山之顶

那时杀红的流亡象滴血的旗帜

象呼啸着飞杨的马鬃

那时你激动地说:

黑旗军的马蹄还在火焰中雷鸣般踏响

你说:护旗的父亲在召唤你……

那时,你紧紧拽住的月牙刀飒飒有声)

 

老人.你黝黑的脊背是高原最深沉的颜色

在你犁开古老的红土之时

你在裂开的沟垅深处看见了涌注的血液

于是,你一次又一次匍匐向土地

让袒露的胸膛接近发烫的高原

象质朴的儿子偎依自己的母亲

 

老人,你还没有向我讲述

你山路般严峻的一生

有多少风暴袭击过你呵

那颈上木枷的压痕、肩头的刀疤

那臂上的鞭迹、掌上凝结着雷电的粗茧

沉默着多少不幸与光荣……

高原老人,在最后的宁静中

你依然抚摸着雪亮的尖锄和紫黑的猎枪

让一个经历了真正生活后无悔的笑容

作为在世界上永恒的留影

 

老人,这才是真正的开始吗?

岁月虽然在你紧闭的眼角

折叠出苍老的皱纹

但土地在躁动,森林掀起拍打天空的波涛

生长的热带风带着欣喜若狂的阵雨来临

和芒鼓、和热情奔放的脚镯在三月喧响

老人,你播植于红色土地的灵魂

将长出神异的枝叶

在高原深厚的土地上

站立起摇曳着太阳之声的大树



刺字仙人掌组诗

——藏族饶阶巴桑



有史可考:仙人掌又叫扶桑木。

这个名字一出来,就象在历

史的岗梁上,站出来一个隐名于

悠悠岁月的中国古人——他先于

哥伦布到达美洲,并命名那里在

当时还没有名字的仙人掌为扶桑

木。

一则轶事,闻之一震,不禁

为第一个登上那片大陆的人和对

他的这段衍史有雄辩旁征作用的

植物生起敬畏之情:它,枝变成

块状,叶变成刺,盾矛齐备,终

于在生存竞争的战场上,站稳了

脚跟,俨然是这一路武装植物迭

经选择的统帅,可谓威赫不凡。

可是,我们藏族叫他魔鬼的草

鞋,一褒一贬,足见它早已脱离

草莽世界,进入人类生活,成为

人们借以立论布训的代言者。

可不是,这次我沿陲走边,

首次拜谒瑞丽江,在经保山去芒

市的路上,仙人掌以其群落性的

阵势夹道而列,不计埋在岁月深

部的功名,身许旱露焦石,执戟

尽职,任人在它掌上留下随风流

动的痕迹,手心手背划满了字,

且多系刻意求工的字体和寓意醒

目的诗文。有趣的是,在不同时

间经此而过的人,在块仙人掌

上展开了一掌所不能容纳的论

争,或各持一端,或兴发一得;

苍劲的笔划,已成了它的指纹,

深深地扣进皮肉,很象是它固有

的。我冒着它刺的防御,收集了

一些,对因年久而不可辨的字作

了补正,对两种少数民族字,则

请行家翻译,按字体辑录,公布

于此。如果,这种笨拙的复制本

,身显得徒劳而被人遗忘,那自当

还原为它掌上的刺吧。

 

钟鼎文

 

仙人掌,

伸着掌,

用铁钉固定

乞讨的形状。

——笼鸟爱好者

对于颠倒是非的故枝,

本有回击的武器在手,

只是没有出手,

只是草木不会说话。

我替它回敬几句:

仙人掌,

伸着掌,

狠狠打你一记耳光,

打痛

献媚猥亵之状。

——怒江坝子,阿尼克夫

它没有十个手指。整个掌面

成一个〇字,但绝不是贫穷。

故拟其状。步前二君雅韵,

成诗一阕

仙人掌,

伸着掌,

宁可手心荒芜得长刺,

也不把无捏成有的形状。

一一没有刺人锋芒的芒市居民

 

行书

 

群群蚂蟥在溽暑中抬头,

张开渴血的吸盘在路边等候,

——变成脚镣咬脚。

——变成手铐叮手。

 

趁人未上路,从雾的衣袖,

千万只仙人掌伸到路口。

成群蚂蟥落入掌心,

刺,挑起无数活着的尸首。

——滇缅公路养路工

 

汉隶

 

长长的蕨叶在高树上长长,

吮吸寄生之树的浆液,

树动它动,树静它静,

列身森林行列。

 

生刺的仙人掌生生死死不寄生,

旱曝暑濡,沛然不灭,

在最容易寄生的季节,

手抓一把刺自诫。

——保山山区女教师

 

傣文

 

把刺

种在掌上。

把橄榄

种在身旁。

橄榄坝,

橄榄坡,

自己却不吃一颗。

 

如果,

一颗树进贡一颗,

手掌不就变成


装不满的篾箩。

所以.。

掌上非种刺不可,

保卫清白,

抗拒邪恶。

——中学生夏令营号手

 

仿宋

 

仙人掌一手拿千针,

刺绣、编织,独家经营本行。

绣茶园、绣胶林,

绣藏着竹楼倒影的瑞丽江。

 

针脚细密的近景——

绣一个无芒的芒市。

走线粗放的远景——

绣一只有芒的巨掌。

而在入市和出境的路口,

替海关编织无情的法网。

——怒江大桥经济譬察

 

景颇文

 

掌上捧着四时花粉,

搅半山小雨成胭脂,

抹给傣家卜少,景颇诺莎,

胭脂如山花浓淡有致。

 

当粉饰业盛行一时,

就雇用仙人掌做侍女,

不料她的手轻轻一犁,

悲哀,深深的刻进肉里。

——校刊景颇文版编辑

 

章草

 

1

 

我刺仙人掌,

是件难学的刺绣,

装置在鼻尖上的手茧:

藏而不露,

生而不厚

它生成于

唯唯喏喏

不住地点头。

一一82——114号车驾破员

 

2

 

我刺仙人掌,

刺一副不是自己的面孔。

最大的难度是眼睛——

横竖是对媚眼!

最怕正义来验证身份。

——骑自行车万里旅游者

 

3

 

我刺仙人掌,

刺探索者脚印:

荆刺的穿透力只过脚背。

意志的穿透力伸向无穷。

——踏勘一日感

 

魏碑

 

见人来,仙人掌赶忙以掌当路,

用诚实铺垫脚板。

然而得到的报偿是多刺的罪名,

不停顿的报以马蹄踏践。

可惜它没有生一双

怡人心目的粉拳。

——赶马人

 

缪篆

 

有这样一种冒牌植物,

自称是为土地遮丑的地衣:

举着乞丐符号的碗状蓝花,

结着不足糊口的球形果实;

 

俨然佩带着遍身齿叶,

却咀嚼不动一山一水的贫瘠;

对付荒漠充塞的领域,

假惺复盖,小小一点面积;

 

籐的裙带关糸,

把它们连结在一起,

长一寸;生一个吸盘,

叮着土地,报复般地吮吸。

 

脱去虚假,

脱去羞耻,

我以土地的名义请求,

请求仙人掌从新缝制一件地衣。

——揪揽坝外来户

 

楷体

 

傣家赶摆,

景颇纵戈,

一路赶马,‘

一路唱歌,

出门十天半月不关门,

马铃敲出游荡的欢乐。

仙人掌在家自编篱笆,

守着托管的独家院落。

出门人早五千年就相信:

利刺在握

就不怕对付不过——

贩卖纯洁的算盘算出的

几个数字的

齷龊。

——《马可波罗》外景选景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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