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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

1985年第6期诗人辑

作者:系统管理员 编辑: 文章来源:1985年第6期 时间:2016年06月11日 点击: 加入收藏 】【 字体:

小驹三首

——童电球

 

我的心是头不安分的小驹

白色的肚脐带包扎着它的頑皮

它总是不停地蹦跳、挣扎

要挣断这世界的最初的献礼

它在相同的目光和喘息声中

疲惫,它气馁地哭了

甚至想重回到***腹里

它想伴着***心音

自由地幻想

轻盈地舞蹈

撒娇地用小腿

蹬痛***惊喜

我的心是头不安分的小驹

 

它追逐金黄的阳光

和黑萄的眸子

它在绿色的小树

和蓝色的溪水间跳跃

它要让捆束它的白带子

不再缚住任何一只黑蚂蚁

它在痛苦的时候

不期待一只解带子的手

它要让身躯自然地成长

它不相信有什么带子

会勒断男子汉的腰......

 

啊,小驹

我的耐不住寂寞的

倔强的思想和情绪

 

智慧果

 

你太冷静了,太冷静了

冷静得能数清激动时

你心跳的次数

你过早地理解了你的青春

你还没有经历过的一切

仿佛你蓝色的脉管里

没有流淌过智慧果的汁液

你的徵笑还是世纪前的纯朴

仅凭你的直觉便能明辨是非

呵,但愿你冷傲的雕像不朽

在我的灵魂和诗歌中

有永恒的归宿

愿我沉重的目光不再欺骗良心

不再因着你不可拒绝的魔力

而偷吃了禁果

 

吃了就吃了

因为你是思想的先河

 

头发

 

那不是月亮

月亮没有头发

那是你的头发

你的头发浓密乌黑

你的头发一片黑暗

你的头发是夜

 

那不是星星

星星没有手

皇星不敢把手

伸进那一片黑暗里

星星很羞怯

星星不是我

我的渴望不是星光

它不会放弃光明

躲进你的头发

 

是你的头发绾住了我的手

你的头发是招魂的幡

你的头发是海妖的波

你的头发是黑黝黝的湖

 

这是一个度盖着头发的世界

头发里有呼吸,有馨香的风

有黧黑的波浪

我的手是帆

我,是头发船长

 

太阳烧红的岩石二首

——沈骏康

 

小村

 

小村的个头比山芦苇矮

小村的手巴掌比小村大

跟老树根一模一样

死死捏着一把乡土

 

个村的土墙开着裂缝

早威常常撞死在那个地方

池塘干巴巴地守着小村

泥鳅翻卷着泥花

房屋象些蚕豆掉在原野上

路疲倦地折回来

白天那么多好看的云彩

守着几棵棵矮树

晚上那么大的风

吹着儿粒粒小星

 

上海的花布来到小村

颜色和记忆都褪得很快

小村的剪刀是生铁打的

死沉死重

—下去就是一长条裝口

村姑的针脚又细又密

再破碎的也能缝缀起来

吃新米的小村越来越旧

瓦片破一块阳光缺一片

包谷剥光了

火塘烤着山歌

衣领油亮了


红辣椒烧着歪歪的房檐

 

天上的雨

下一阵

晴一阵

洗着尘土洗着庄稼

洗着水牛洗着太阳

洗亮这些围困小村的颜色

 

穿新衣裳的老农

 

门洞里凸出来的

你的笑容——

仿佛土地

秋后都要翻过来晒晒

 

天空洗净了

石榴树穿得千干净净

可是你那不经脏的皮肤

刚穿上的新衣裳就有些旧了

浅色的衣服怎么配得上你

那深色的皮肤呢

早晨院心里的阳光

刚刚晒到你的背脊

 

走出院子去吧

你这没福气穿新衣裳的老农

走到村道上走到集市上

你和大地一个肤色

你的汗珠比太阳还亮

曾明晃晃地刺亮山野和村景


在云贵高原二首

——黎焕颐

 

穿过野性的峡谷,

似巡逻、又似搜索。

 

你是苗岭的儿子么?

坎坎坷坷、儿起几落。

也罢、生命、本来就

须要不断的开拓。

 

于是,你白发三千丈,

壁立苍茫,狂歌于云贵高原,

歌声,大气淋漓,慷慨磊落,

甚至于歌得泡沫四溢,

似有无限愧垒要向人间诉说。

 

怎么不诉说呢?重重禁锢,

重重纲罗,重重封锁,

昨天,今天,你都誓死

和它全力拼搏……

也许,这就是你的个性,

经历越是坎坷,你越要跳跃!

 

自由、奔放、活泼,

乃是你最幸福的追求呵,

那能龟缩一潭,

让生命成为死角?

到此,你终于一跃而下;

来一个生命的大飞跃!

然后,又穿过幽深的峽谷,

蜿蜒而去,決泱碧波。

人呵,记住吧,自由

是不会跌碎的——碎了又会复合!

 

登石林莲花峰

 

也许,你就是云岭的头角?

要不然,怎有这般峥嵘!

 

谢谢你,把我托起来,

我本是从八十年代的莲座里诞生。

 

于是,我划破南天一线,

悄悄和自天而下的风交流感情:

是的,我首先呼唤的是女娲,

然后,才是给阿诗玛招魂。

 

这世界呀,固然需要坚贞的爱情,

但,更需要支持半边天的本领。

原谅我的直率,阿诗玛,

你的璎珞般的纯真,

无法医补旧世界的伤痕。

 

我没有撒谎,至少石林可以作证

女娲补天,首先学会的是炼石。

然后,才有一针一线的缝纫。

才有天上人间的海誓山盟......

 

老船长外一首

——吴霖

 

白珊瑚虫悄悄聚集

于是头顶诞生一座新岛

双桅

船缓缓

驶进晚年的灯塔区

甲板漫长

在一个新太阳讲起的日子

老船长走下舷梯

留下夜光罗盘,留下航海日志

而把海图

刻在额上带回陆地

 

当汽笛又一次呼唤处女航

竖浆致意的水手

象一群低飞的海鸥

老船长遵循诺言

用长腮的肺叶吹出

强烈的海洋香风

掀起水手刀一样锋利的风暴潮

然后再静静地

举起雕花烟斗

点亮北极星

 

而他永远留在了岸上

海上岁月被打成

最后一个丁香结

在淡蓝的墙上

和那枚泊满许多传奇的

金锚

 

在远方

 

在远方

花一朵朵随意地开放

但总是很有目的

道路被书写成狂草

但总是很自信

总有一些小船

收获螺号呼唤的回声


总有一些回声

播种了又诞生

 

走向远方

背囊和使命和寂寞都沉甸甸的

但目光总是有力

于是

英雄花在风中纷纷笑了

和我们一起行进

在南方山脉

总有自由的爱情

在多雨的季节里生长并成熟

在长洪民歌的土地

总有古老的友谊

在干渴的小径

和旅人蕉一起默默开放

和我一起南下的

北方星群呵

在这涂满桂香的蓝夜

也都变成了溫郁的眼睛

 

哦,在远方

女人总是多情

男人总是刚强

故事总有归宿

总是圆满而美好

 

男孩和女孩之间外二首

——海明

 

男孩和女孩之间

隔着透明的玻璃

 

他们长大了

玻璃也长大了

却被他们看化了

成了会唱歌的小溪

 

小溪仍旧分隔着他们

他们沿着小溪

向着一个方向走去

 

冠军

 

你把满是汗和泪的头

高高昂起

希望世界看你就象看

你的土地

 

听课

 

窗和门

都开着

老师讲的话

一句也没跑掉

 

外一首

——查海生

 

外面的灯是蓝的

屋里的灯是黄的

 

外面的灯孤独的

举起一只手

我不是坏人

我的周围

应该坐满邻居

 

一支蜡烛灯亮了

但不敢高声答应

因为有人说过

她的光明

无非是因为流泪的爱情

外面的灯是蓝的

屋里的灯是黄的

 

坐在门坎上

 

坐在民歌的门坎上

自然想起

犁地

我们戴上爱情的草帽

音调的细绳子

在脖子上弄得痒痒的

太阳不说什么

把影子踩到地里

 

坐在诗经的门坎上

昨天夜晚

我已渡过关中小河

手握一把古代的野菜

风摆柳枝

风折柳枝

那些采薇的人们

睡在月亮的膝盖上

 

人生二首

——邹玉鉴

 

 

我找她

她找我

在同一个

心灵鼓响的时刻

然而。我们

错过了

因为。路

不是一条

爷爷说

这就是

人生




天黑了

黑得连我和风

都分不出

那段木桩

绊了我一下

于是,我

跌倒了
第二天,我看见

木桩旁边

 坐着一个 

小姑娘 



断塔

——伊甸

 

以奋然崛起的正义

狠狠撞向狰狞的阴霾

抢却了太阳的黑夜

在严峻的矛尖上颤栗

一次次惊风雨泣鬼神的搏斗

便养育你支撑你的大地

生长起密密的尊严和光荣

 

在一次猝不及防的突袭中

你砰然掷下自己的头颅

向熟睡的大地报警

热血。沸泉般喷出的热血

化作东方睛朗的早霞

化作漫山遍野的扶桑和报春花

不,你不是墓碑

黄昏里放射铅色的悲哀

当鲜血浸染的太阳,悲壮地

跃上你依然耸立的身躯

你是一个翻天覆地的惊叹号

在无数憧憬光明的灵魂里

轰隆隆地竖起力量

坚起战斗和胜利的渴望

 

变奏曲

——柯平

 

田埂上

竹篮。镰刀。青草新鲜的气息

(作为形象。节拍和旋律)

总在早晨或者黄昏的对候

围绕一个黝黑的

柔弱的主题

 

——那手是柔弱的

属于一个同样柔弱的

小学五年级的孩子

属于她胸前的红领巾和憧憬

属于书包。阅览室

《中国少年报》

等待朗读的张海迪姐姐的故事

属于地理练习。未解的三角

和桌子上

只做了一半的作文

不知道这支手的明天

也许这是写诗的手

也许这是捧世界冠军奖杯的手

也许这是指挥军队的手

也许是驾驶航天飞机的手

也许(请原谅我大胆的想像)

这是起草

《政府工作报告》的手。

然而,今天

在一九八四年的田埂,早晨或黄

昏。我却看到

(我是多么不想看到呵)

这只黝黑而柔弱的手

正安祥地

将大把大把的青草和时间

放进身边的竹篮

——我不喜欢这只曲子!

 

鸟巢

——张旗

 

老树荫庇过的那些童年

一个个飞远了

留下一只只鸟巢

留下一片空旷

留下一个思念

在那些鸟巢里

还能拾到它们的儿根翎毛

带着奶腥味的温馨

和一个个平淡的故事

那些飞翔的生命偶尔归来

读到自己的幼雅

脸红了

却不肯承认

 

露珠

——孙家祥

 

为了遥远的不在遥远

为了迷漓的不在迷漓

生活起了个早

在草地上踩下焦灼的步履

秋天已作出了丰硕的许诺

春天才吐露出追求的秘密

大地听到了小溪暗示的情话

原野才换上了缀满珠翠裙衣

种子满怀希望地讲述一个

开花结果的故事

小草才激动地涌出晶莹的泪滴

 

爷爷和孙女

——黄堃

 

从未下过山


一间木屋,叙述着

一个猎手,一个垦荒者

岁月的颜色

 

日落的时刻

老人 

总对摘无名花的孙女说:

高原,是我们种出来的

 

他曾拥有一只 

神圣的牛角

凭着自己在牛背上

获得的悠远目光

召集起一群村落

一群彪悍的猎狗

一群头也不回地告别家门

但却把女人的眼神

藏在喊山号子中的

高原的男人

 

从此,他们的篝火

常把老林子吵醒

烤熟野鸡

再揉进一把白花花的盐

猎手的夜

才刚刚开始

山酒是不醉猎人的

但为了高原的黎明

能尽快出生

他们学着百兽的雄姿

打出奇异的拳路

于是,密林

才流出一代代武林高手

流出能一拳打死豹子的

无名拳王

 

昨天

已在光荣中长眠

夕光里,老人想将猎人们

留在每一座山峰的呼吸

告诉摘无名花的孙女

然后,问那正上学的女孩

山的尽头

是不是真有一只

 

无名花

——兆兴奎

 

究竟你无名

还是我无知

路边上见到你

岩崖上见到你

一点焰火的妩媚

从幽谷点染到半天云里

 

你不寂寞决不

你給我的启示

已做成一支短笛

 

游石林

——陈沂

 

一生从未到石林

奇峰怪石鬼神惊

战士不减当年勇

如扫顽敌步步登

 

千斤重人不许过

身轻如燕仿蛇行

道路崎岖难阻挡

一心登上观峰亭

 

观峰亭上观石林

蜿蜒起伏胜仙境

不论双鸟和狮虎

都似笑脸在相迎

 

观罢石林下剑池

池水清沏可照人

母子偕游看不尽

留得佳境待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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