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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

1985年第10期诗人辑

作者:系统管理员 编辑: 文章来源:1985年第10期 时间:2016年06月11日 点击: 加入收藏 】【 字体:

尚未写完的一章四首

——缪国庆

 

在这冬日的长街

 

我试着忘却你

在我们的街上,踽踽

在曾经是我们的街上

冷却我的情热于这冬季

这朔风多么凛冽呵!我想

吹去我的呼吸里的你的呼吸

这瑞雪多么飘逸呵!我想

淹没我的足迹里的你的足迹

我朝我来的方向走去

悄然地走去,走向自己

不带走一星的你一丝的你

甚至一首缠缠绵绵的“无题”

除了在我的心头

深深镌刻着的你的名字

假如你要,你要

我就把整个的心都给你

没有一点儿残缺

 

秋意

 

总以为你会想起

想起这秋天里的忧郁

你会来,踩着悄悄的落叶

一片萧瑟的寒意

趁这风起的时候,你会来

飘然而至

款款地走进我的记忆

如走进你的故里

我提一笼今夜的月色

于嶙峋的思路,引照你

“好走”,我想说“你无须犹豫”

你就把你的笑靥——拾去

还有你曾沿途撒落的

那些细语——总以为

你会想起,想起了便会来取

我便总是等你,等你

在越秋越深的深秋里

 

有忆

 

那一天,蝉声织着杨柳

织一片似乎漫不经心的轻烟

临水,想日后的往事

总是有意无意之间

在六月的燥风中淡而又淡地弥散

谁知柳丝也是情丝

偏生织此园成一绿色的茧

 

成茧,也成遗憾

当你为蛾而渐去渐远

不知怎么的

我总无那一个美丽的变

不然,我也可翩翩

也可扑向那永恒的烈焰

谁知我竟无那一个美丽的变呵

尽力,也难以挣脱

那一个瞬间,一片蝉声

便成了永远

 

每夜

 

且看每夜的一颗星

怎样悄然地落进这条小河

在一片倦意的冷冽中

如何烧灼了水的寂寞

淡淡地披一袭轻雾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

又到什么时候结束

星也不说,河也不说

如我细细地揣摩,日复一日

说是沉默也是歌

我便有如歌的沉默

其实小河依然不息地流着

流着星光的闪烁

呵,你说的那种寂寞

我想不是属于我的

因为每夜的一颗星

使小河也拥有了星空的辽阔

 

信任外二首

——易殿选

 

风雨编织着夜的故事

一条泥泞的小巷

载远了两个孤独的生命

 

四周很静

静得有点怕人

我追上你问:“怕吗?”

 

你坚决地回答:“不!”

话语里泄露出颤抖

 

你走了,头也不回地

踏踏地牵着一个声音

我尾随着你

幽灵似的,不远不近

直至你停在一家门前

 

当我车转身

准备折回夜的深处

你轻轻吐出:“谢谢!”

声音虽小,却唤起

我对于人的信任——

 

呵,信任是不会死的

就象星辰,尽管有时沉没

但永不会消失......

 

无题

 

斑驳的茅草地

撒满了夕阳的羽翎

一朵洁白的野百合

默默开放在路边

第一缕夜色,藤萝般

蔓上了我们的脚踝

 

我们走吧,为了一件

本该疏忽的小事

在这里已延宕得太久

争论有什么意义?

世界上只有路

才是真实的

 

不要说未来

让人想起衰老

回忆才使人年轻

不要说生活太累了

耽在幻想里

才感到轻松

 

哦,我们走吧

迟到者自有

迟到者的风姿

既然命运把路

交给我们,那么

远方一定有迷人的风景

 

一月

 

是结局,也是开始......

无韵的风

从小河铮亮的梦境走来

踏着摇摆舞的步调

乌鸦象似谁的诅咒

又象似非法进口的音乐

喃喃地绕在晨炊的思索里

绿,缘着赤贫的树枝

彷徨,犹豫

孩子野草一样的睫毛上

挂几缕干涩与困惑

天空——

一只欧罗巴人的眼睛

浅蓝里溶出儿滴

并非同情的凝固的泪

唯有倦慵在窗台

高唱着陈旧的歌

伴着梦也似的玫瑰

那如期到来的诗潮呢

却在遙远的山谷呼啸......

哦,我愿这朵三十个角瓣的冰花

在大地的哈欠与揉目中溶解

 

我们的大学正年轻二首

——戴达奎

 

初恋,是鹅黄的

起床号播洒清亮的运动员进行曲

梦里恍恍惚惚的那个人

和晨光一起降落在面前

目光与目光轻轻磕碰

手和手不曾相握

想完成这没有实现的吸引

天地正广

岁月正长

 

钤声界定一片片蔚蓝的水域

千帆竞发。百舸争流

最是那浪里白条

拍晶瑩水花泼湿我的思路

人一瞬间游得无影无踪

想割断这不可抗拒的磁性

光阴正紧

行程正远

 

植树节种下冬青种下诗社

缪斯赶来和我们同行

你掘一口深深的坑

我掬一捧黑黑的泥

手臂和手臂的力共同碰响绿色

想道一声:别动,永远

树苗正嫩

春雨正浓

 

十八岁的女生十八岁的妩媚

十八岁的男生十八岁的潇洒

妩媚和潇滿蓬勃生长

是躁动的河岸与沙滩

是洁白的浪花雀雀跃跃

心是潮汐,求学时光是月

 

四年后

等你,在校门口

(凭心灵制作的鹅黄的明信片)

远处,传来汽笛的轰鸣

来,让我们远足

 

弹吉它的男生

 

从白日里思维的大海

潜游上岸

一群粗犷的男生

湿漉漉的亢奋

重被吉它点燃

琴声,将落日镀成金黄

从一双双白净道幼的手

从抚摸过李白诗句

和光波微波的手流出

 

倚着校园密密的小树林

和小树林里青苔的气息

六弦琴绷紧第一至第六感官

思绪从轻吟的喉结朴楞楞飞出

汇成活泼泼的深潭

 

撑一支长篙

沿深潭向更深处漫溯

澄碧的水面

照见伫立树下古陶般敦厚的母亲

目光蓄满对远方儿子的思念

照见故乡富足的炊烟袅袅

儿时的伙伴翘望求学的淘气归来

照见北方小镇脆脆的青石板路

童年的嘻闹洒落純真的足音

照见江南水乡的潇潇春雨

乌篷船摇曳年少的雅嫩和欢愉

琴声弹落夕阳

琴声杨起浓重的夜色

琴声点亮星星点点的打火

琴声招惹过路的女生悄然驻足

乡恋和孤独感随琴声渐渐遥远

一群粗犷的男生

有这样细膩深沉的灵魂骚动呵

 

当教学楼骤然绽开一朵朵白玉兰

停泊不夜的港湾

一群粗犷的男生

又纵身跃入思维的大海

一任吉它的琴声闪闪烁烁

为他们的远征送行

 

周末外二首

——橙子

 

俯在阳台是想要等你

(明知道今晚你不会来)

我却还很真诚地等待

 

黄昏牵出溢情的身影

并排穿过窗下的寂静

我猜想此刻

你有和我一样的心情

 

最初的记忆还很清晰

我不想转回小屋苦恼自己

不用害怕也不想回避

星空下上演的并不只有爱情

 

像册还是别翻的好

微笑流出的是些抹不去的酸涩

你的ロ哨还在吹吗

今晚多想为有些低沉的心

点播一支随想曲

 

出去走走吧

在曾经逗留过的小水塘边

冲洗一张印满思念的明信片

 

致X?P

 

即使淡忘了所有的日子

也淡忘不了你走来的那天

我们都太不会装佯

第一句话就红了脸

 

那支歌放在心里

很深很久了,却依然很透明

你轻轻地唱起

我轻轻地唱起

我们轻轻地唱起

 

冒失就冒失点儿吧

为以后的回忆添儿分乐趣

莽撞就莽撞些吧

你年轻我也年轻

 

我们都年轻

失落的都留在身后了

你不必回头

不然我们会太沉重

手里的腊笔要掰开吗

一头给我一头给你

各自去画一条彩色的路线

说一声:我们前面见

 

不是想假装淘气

难道要当真丨民灭童心

当你为曾有过的背叛垂下头去

说出心里的话吧

看着我的眼睛

 

大风起了

别总想着掀起你的衣领

我们就在风里亮亮嗓子

把歌唱得大声点儿让他们瞧瞧

 

假如

 

A

 

假如走过我的身边

你就这样走过去

没有目光碰酲记忆

假如那一刻

时间发生了错位

 

假如你愿意

就请同我走过这段路

别停下去重复一个旧了的话题

假如我们都还是从前的自己

 

B

 

假如会有那么一天

流言隔离了真情

不幸真的把我们概括进去

那就选择岩石的化身

把传说写进明天的世纪

 

假如花束如潮水涌来

我会拨开人流

向你走去

 

敲门

——谢虎

 

轻轻的敲吧

假若你来

 

踏上铺满落叶的石阶

夜里风会掸掉你的尘埃

不要用脚踢门

那太粗鲁

也不要用拳

那会使我想起

一个纷乱的午间

 

假若你来

 

透出百叶窗的灯光

会为你引路

我会套上粉红衣裙

悄悄拉开门帘

在时间的岸呼

我记着

我还年轻

春天,在我桄边

我想象着

一双骨节清晰的手

扶起一个旋转的世界

 

假若你来

 

星光璀灿的夜晚

我告诉你的

也就是你要告诉我的

那些悠闲日子里

年轻人甜蜜的思念

不用再说什么

让剩余的在乌兰兰的瞳仁

鱼一样唼喋着穿行

分手时东南风清凉

也不喃喃说再见

 

约你去爬山外一首

——张稼文

 

想约你

一道去爬山

看生命的火轮升起

两双眸子都沐着金辉

摸摸每一块岩石

对着宏阔的世界喊上儿声

在宝塔般的山尖

看看云朵看看鹰

也许会拾着贝壳

上面有绚烂:的花纹

也许粗犷的风

会把太阳帽吹到远处的树林

蓝天是美妙的风景

你唱一支故乡的山歌

我讲一个古老的传说

当一阵骤雨来临

我们又都沉默

回来的路很滑,要——

脚印叠紧脚印,心合拍着心

 

记晚八点钟的雨

 

山雨真豪爽

不等你叹息、不容你嚷

那黄昏时的相思、温情脉脉

的相思

已被漂涤得鲜美、洁净

几尾记亿的游鱼

游回远方的滇西大峡谷

 

只好

泡上浓酽的故乡茶

再融一块酥油香

看着八点钟一圈圈退去

看着雨水浮起无数灯光

 

心是一片晴空

飘起一弯秀丽的长虹

啊真不知它

是我父亲般的澜沧江呢

还是校园里

这条忍冬花馥郁的星巷……

 

赠友

——陈鹏

 

我的心随风飞上船帆

和你一道去远航

送你一包家门口的红土

种下的思念到哪里都生长

 

你说信念象日月

免不了被云遮挡

你说命运是纸捻的绳

只能把胆小的人捆绑

 

还记得那句话么

不学候鸟南逃北窜

我们的前程没有航标

心里的罗盘总是一个指向

 

唱着歌走吧,朋友

我们会相逢在一条路上

我们知道今天为谁分别

知道明天会是什么样

 

我们不属干吹牛的

——黄宏

 

我们,才二十五岁

就有一千座著名的山峰

打上我们的鲜红印章

宣布成为我们的属地

就有一万张云朵

摘进我们的背囊

画上我们的憧憬

宣布成为我们的作品

 

那座雷打来都昂着头的乌鞘岭

把戏弄我们的言辞写在雪片上

托高空寒流递到我们的手里

曾儿何时

它就乖乖地

变成一圈圈封闭曲线

伏在我们的工作台上

成为我们的驯服品

 

我们和星星耍过朋友

(那些仙姑还真喜欢我们呢)

在一座大山的峰巅歇宿的那一夜

大群大群的星星跑过来围着我们

象当年

我们英雄的父亲从朝鲜战场归来

大群大群的女青年

亲热地围着他们一样

 

我们还和清高的月亮会唔过

一次,为了清理一片混乱的山峦

天狗跑下来衔走了我们的归途

我们和她相隔尺咫

坐在同一朵云上幽会

要借她的光辉

去铺一条下山的路

 

我们跋涉了

天下所有艰难险阻的小道

我们——年轻的勘测队员

不属于吹牛的一代

我们是大山里

一群鲜红的太阳

 

去远方

——王德明

 

我就要去远方,我就要

背着你送我的曼陀铃去远方

 

去远方

我空着双手(除了那把曼陀钤)

徒步去远方

无论走多远

无论走向何方

只要你愿意,你都能听见

在每一个黄昏来临的时刻

我都会把自己所有的思念

拴在缓缓的曼陀钤声中

并托愁绪的晚风,默默地

捎回南方

 

去远方

我独自在寂寞的风中去远方

记住你的名字

记住你的笑声

把往日欢乐和痛苦的种子

浸泡在低沉的曼陀铃声中

再把它们一颗颗地

撒播在

我走到过的每一个地方

去远方

我牵着沉重回忆的缰绳去远方

远方沙漠移动的驼峰

将是我孤单的剪影

天空失群的大雁

将会牢牢记住我的目光

我的曼陀钤是弹给它们听的哟

曼陀钤就是我的歌唱

 

凡是我走到过的地方

我都会种植曼陀钤的歌声

 

梓树皮上的爱情

——舒宗范

 

你在我的肩头

留下泪珠两颗

是要叫我在密林深处

仟悔往日的失约

那不是我的过错

正是这野性的坦率

使我的爱

这样坚毅而执着

 

不是心中的情意已经饱和

不是密林的夜晚过于寂寞

你知道

帐篷里

我的小马灯还醒着

 

桦树皮信

如同一只只深情的眸子

正凝视着你

视着我

你什么也不怕

我还怕什么

我的爱

一半,在这桦树皮上对你说

一半,还在山野中沉默

 

小镇上的年轻人(二首)

——史欣

 

穿上毕挺的西装以后

 

这些天

下班后的我们一律毕挺的西装配领带

个个潇洒有外交官乐观的气派

我们都感觉自己很美了

有事无事地走进不知歇脚的私人店铺

走过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电影院

骄傲地走出骄傲的女同胞暗暗的惊叹

向惊异地朝我们注目的认识的和不认识的人

点头——微笑

选择各自的座位

将原来就干净的椅子擦了又擦再擦!

毕恭毕敬地坐在

还在播送英语讲座的电视屏幕前

变得温雅且多情

等待“正片”

看完新闻联播节目后我们的心不平静了

我们感到了自己总缺少些什么

缺少些什么?我们全苦恼了

 

瓦尔娃拉的爱情

 

大学毕业她来到小镇喜笑吟吟

耐火材料总厂好响亮的厂名就是没人愿意来

怪它落户在偏僻处枯燥没有五彩风景

而她来了

带来蟠桃发簪卡曲杉

带来《销售学》、《信息》、第三次浪潮的波涛

成为那帮单身汉白天晚上新鲜的梦

成为小镇那次挤破电影院的立体电影

成为小缜的现代风情

 

妈妈疼爱女儿在城里

为她设计了办公室公园里蓝蓝的幽会

无奈何地笑后写下封长长的深情的信给妈妈

说她自小长大在小镇(随流放的爸爸)

说她是瓦尔娃拉

最后告诉妈妈她见到了爱情

那恋人朴实勤俭只是长得不很漂亮

但那帮机灵的单身汉都不信都知道他没有恋人

她和所有的男人友好共处不亢不卑

她宿舍的灯总是亮着在暗夜总是温暖地亮着

成了那帮单身汉深深地感慨

成了小镇不落的太阳

成了小镇的现代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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