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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在的诗

作者:蒋在 编辑: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时间:2016年06月11日 点击: 加入收藏 】【 字体:

 蒋在的诗

   蒋在,1994年生,11岁开始写诗,14岁开始发表。已在《人民文学》《诗刊》《星星》《山花》《天涯》《诗选刊》《诗歌月刊》《滇池》等刊物发表诗歌作品。诗歌入选年度《中国诗歌精选》《中国新诗年鉴》等。现居温哥华,大学二年级学生。


妈妈

书里为什么充满

伤感     那泪

为什么   血肉横飞

红色河水的飘动

盛开   在繁茂的花朵上

 


妈妈

血为什么   会将河水溅红

 


妈妈

芳香为什么稀零的叩在门前

 


我不明白

伸出手试探

缠绕在你身上

 


水灼烫而愤怒着   奔来

手指着那个方向

为什么   这么多年

树叶不再飘零

 


干花 
坠落    变成了干花

是被谁赐予了孤独

 

它对着门     泪流满面

它被彻夜放在马路上

整夜酸楚

 

朝露    变成细小的眺望

梦醒了的影子

 

再荒凉一次

这样

再晃荡一次

就将变成为

 

昨日的瞳孔

 


有一年三月 
 

有一年三月

我提到我要买一辆耐用的摩托车

它可以坚持到我骑到西藏去

不     像西藏这样的距离

我要到你说的那片桃树林去

拒绝徒步

我的双脚会被多少的石头阻止

去山头采摘你说过的那种果实

 

我不得不说谎

没有任何时间结束

一直欺骗到你们的死亡

一直到我们之间任何一方的死亡

将一切鬼魅的肮脏终结

 

有一年三月

 

最后举起今夜的酒杯打着雨伞

你不会看见我的手腕

不会看见雨水

就在那样的三月

我失去了一季的雨水

 


总是说   等到来年三月


 

船舶

深谷行驶的船舶

选择一条更远的路回家

整夜歌唱的男人

浩淼

写一封信通过

嗓音寄给我


 

夜莺与玫瑰 
 

有一片繁茂的桃树林   

长在遥远的枝桠上

远景   我看不见

夜莺与玫瑰以缄默弹奏一首短歌

留下来的    要以一种芳香的姿势

让人们去探索   楼房已远去

这绵长在森林以外的

要让夜莺带着玫瑰穿越铁路

 

不过    夜莺也可以另外找一朵玫瑰

一朵白色玫瑰

到某一天

白色的玫瑰就能变成红色的玫瑰

夜莺也就回去了

因为都不妩媚     因为都不凋敝

他们迎接了许多的风  

站在那里健硕高大

和我想象的不一样

 


农妇 
 

一辆皮卡车

站在乡路之间

 

之后   便是所有想到的

跌下田中

居然是一位农妇的死亡

 

皮卡车没有隐没

油菜花迅速的开在农妇腹部

 

这很多年前的传说

又经过了很多年的传递

到了这里

  

我去的时候

我只看见了

一辆皮卡车敲击出的时间

那只是一堆废铁

没有花朵和传言

 

也不是耳语

 

在街头注满的一切  

从两侧发髻快速地滑落

不要寻找朋克的音乐

它不会在落下日月之前扶住你

 

竖起所有的指头 

与紧握所有的手指

我要从这个房间穿插到一颗 

你发觉不了的纽扣上面

是那个少女的胸针  

指引了不明真相的声音

去吧    去吧    握住那枚看不见的胸针

再紧一点再一点   你就会看见的

 

关于雨夜的鼓点就结束了

选择在九点   还是冬天任何时候

站在一片旷野落在前面的高地之中

 

我有一种预感

五年之后

再见到你

我会说出来

 


也不是    耳语     也不是   风 

 


我要将自己送给非洲

 

他站在那里    第一次

不是为了孤独

我告诉他也告诉你

我要去非洲

 

我要将自己送给非洲

 

我无数次看见过自己在

燥热无比的非洲大地上

用自己健硕又黝黑的双腿奔跑

来了一阵风

让回忆形成风的样子   

长长地沿着沙地

然后再回到那个来路

 


从最东边滑到最西边   有斑马群的地方

我看见它的饮水

让我心花怒放的

是我要将自己送给非洲

 

荷兰有风车

 

我长胖了   大家都认不出我

我把花束放上山脉的时候

河水冰得如同夜景的光晕

雾气混杂着劳累

我从她的身体里看到一棵树

在我看不见的早晨

没有摘下一朵花   鹅卵石遍布荒野

 

等天暗了  

从乌黑的时间   从后面的门出发

海鸥变成了雏菊

海边的那辆吉普车上的引擎

就能将雏菊带上船

去到没有风的荷兰

因为没有交足够多的钱

船长没有唱歌

旅人沿着钟楼找到了海鸥

海鸥踩在我捡到的鹅卵石上

 

向一阵风飞去

荷兰有风车

 

如果你不是囚徒

 

我就跟你唱歌

平起又平坐在我家的谷堆上

 

过去的天气湿润了你的内心

你在这里呆不惯

有一棵榆树

为你塑造了一万尊雕像

你也没有留下来

它试着拔出部分根

你还是没有留下来

 

是这里天气燥热

也烘烤不干    晾干不了的内心

榆树倒在地上暴露赤裸

失去的水分都浇在了

你最潮湿的心上

让你更加潮湿

你居然没有说些什么

就回到了那个天气湿润的城市

最后将榆树命名为囚徒

 

好好问问开回来的越野车

十四个或者更长的昼夜

是榆树还是你是囚徒

 

红糖

 

外婆轻轻的敲开了红糖

粉末像回忆一般散落

粘稠    混沌

红糖被借走了

外婆也被借走了

时间如此地久远

一块红糖就如此地找不到当初的罐

如此地孤单

 


不愿意见你

 


相见或是其他

在黄昏的岸边或是

被帘布遮挡的正午

 


你不知道    现在是春天

为了    冬天的见面

我早早的就出门了

为了不是两手空空与你会晤

我筹集了整个库房的食粮

 


我失去了冬天的时间

我给不了你安眠的样子

我给不了你温柔的样子

我不愿意说

我勤勉的握住最后一个早晨

 


去做一滴雨

我不愿意

那个时候

我的母亲父亲和我都度过了几年的雨季

夜    淹过了高台

将我准备的所有烛灯   

都送给了暴风雨和渔夫

 


你显得平静    隔开了暗房与橱柜的位置

我不爱大雪

但是你却偏偏在整个白色中走来

没有影子落在院子里的门槛中

我就很久都没有找到你

 


我买了一件风衣

因为我知道   

秋天会把我引向饥寒

 


战争与枪声

 

要夺取过来的将是颤抖

匍匐在你面前谈论

你剃光了头

欣喜了他一次

 


它答应驮上你

开始跋涉一段无言的旅途

我问过它

又问过你

你们都只剩下了一只手

且都不知道回归会是多久

托着一条腥臭的链条

褴褛衣衫的叩头

成为了最后一个虔诚的教徒

枪声与叩头声同时响起

 


草原,你看着我

 

我物色一匹棕色的马匹   

时日已经足够久了

我要骑着它    直到那片无树的大草原上

我想象它长满了短小绿色的枝叶

沿着它

去见由它隔开的两个贫穷城镇

 


不要哭

你看着我

经常到窗口那里来看着我

不要问候

就看着我

尽管你再也不确定

是否那里站立着的是不是我

就如同我一样

骑着马匹看到了荒芜的高地

由于模糊的视线

我依然看见了繁茂的大草原

看着我

享受所有的绝望   

还依然看着我看着的那片贫瘠的草原

 


少年有什么要说吗

 


这时    他是一个失落的青年

有一座和天空一样高耸的庄园

在那一天被告知    要在土地里耕种

跟随着他的继母来到     没有栅栏的牛圈

他即将有一个     黝黑的继父

从几公里的村庄      带着几包行李来到那片土地

 


几块碎玻璃构成      世界漫天的谎言

扎进土地   割伤的是成群的牛羊

还有少年    仰望时的眼光

 


我想念着那些蓝眼睛

我们晒着同样的太阳

从风里来的热沙    混杂了来自乡村的胸腔

他想说出关于土地    和那些风沙中沉积的痛

当他说出第一个字的时候

就有同样    如风沙一般听不懂的沙哑

 


他站在土地的边沿   他迈不出去

不过是一块小小的土地

他要把风和根须一样的种子丢下

 


度量

 


我觉得我可以伸展成一张床的长度

特别是当我写诗的时候

我从一面穿衣镜子里打量自己

那时候我甚至     

觉得我比任何人抽烟的时候更加迷人

他放高了音调

我们未曾有过任何约定     

可惜了绿眼睛的国王

从桌子的这一端笔直的滑到另一端

她也冲了出去

 


那个地方去不得

我虽然不动棋牌    但我懂你

你坐在石头还是沙子上

她逼迫你    我听见了塑料的响声

 


荒诞的远行    

就步行到了那个去不得的地方

我由于生性胆小 

不敢且找不着你

 

在不该呼喊的时候

 

我不能够再将选择的时间填写

不敢将颈子歪斜  

还有触碰身边任何物件

这样会看出端倪的

 一个即将背井离乡的人

 


生怕眼光碰见了母亲

结果    弯腰的是我   

挺直了背脊的是母亲

在雨天送行   

手指握的是泥泞

 


有些时候

在不该呼喊的时候

我发出了声响    就让夜晚

亮出它全部的心思

病痛和思念将会缠绕成疾 

走过荒野

是不是就能看到    蓦然的瞬间

 


倒一杯水    没有等待   

也没有端水的那个人

就这样踏遍千山万水  

把我对故土和对母亲花白了头发的想念

挪掖进疼痛的梦里 

让毒芽长出花瓣    让风恣意吹拂  

 


从此

月光就成为我的路途    他乡的夜晚

有没有母亲醒着的眼泪  

 

插线板

 


不见黎明

不见早晨

不见正午

不见黄昏

还剩下额外的十九个时间

我将如何把他们一一命名

我怕他们重复

所有的话都被所有的诗人说过了

我不知道该用怎样的叙述

我被尴尬的缄默替代

用我最憎恨的方式面对你

一语不发

我发现你也爱对我缄默

其实方式有很多种

我们不一样

也会是一种

 


与神对话  

Hector   赫克托之死

 


I

 


犹太人的王

我呼喊着

他指向另一个方向

把脸转向北方

刻意忘却

朝圣的患难与倦怠

 


我已到达埃及

我已到达数千个北方

将沙漠归还于耶路撒冷

陌路归途

    

II

 


火焰熄灭犹太人的流亡

桥梁下的驼灯

来自于千万个远方

我却已归抵

带着祈盼的悼词

 

客栈里的锁匠

再为明日启程的马

缔造一副马的蹄铁吧

这世间不会再有  

冷漠的雕塑

摘不完的鲜花

 


III

 


化石与弥撒

祭祀已经结束

借着祭司的酒

过往赐予恩惠  

 


双脚踏出了祭台

罪过或是飞翔

我都选择一个天地

呈放圣像的贫瘠与深邃

 


无论是哪一种审判

我终身带着虔诚的荆冠

无论是哪一种桎梏

我叩首默许选择跪下

不再站起

 


他看着我旧日的舞蹈

饶恕我对来生的挂念

饶恕我对生活无尽的祷告和祈求

允许我长久地跪下

 


IV

 


将酒杯递给他

我已忘却耶路撒冷

责难仍然垂下

 


吹灭宙斯的灯

冬日的兽皮将谁剥下

他永远都不会想到

还会有花落在死者肩上

漫天的棉花      

还有草

长路迢迢

 


V

 


谁骑的马鞍 

谁卸下的铠甲

蹬离过炙热的马背

以徒劳的眼泪 

盟誓祭礼

呈现

脆弱敏感的侵害

 


上帝的羔羊

置于褐色的标尺上

 


我不敢看

三千年前特洛伊

 


赫克托的

孤儿露在外面的赤脚

 


回来吧,给你一个家

 

那时候

其他国家的国歌在雨中

强制地塞进我的喉结

我不愿意

 


可是我愿意

愿意为了你而选择忍受

 


你不知道

这里不会成为谁的家

但你能够想象

不远处是海

水拉着中国的海域

想象只容纳得下忘记

 


我选择每一天都忘记

忘记曾经生活过的西边的教区

然而在那一小时内

晚餐之后进行的

排队的教皇仪式

教皇浇水在我们的后脊骨上

抽出显得矮小的一同沐浴

我长成世界上最高的巨人

自然地属于任何一个国家

 


每一个国家营地前几排的士兵

跪了下去

我像他们一样选择复活

 


缔造圣徒集合的祭台

我也在其中

我们互相用头巾兜住下巴

不要说话

把舌头放进领带

我们今夜会坐车

沿着公路返回故乡

那时候

你是否还会扶我站起来

请求我在炮火中

给予你一个家

 


渔歌

 

我想用土壤

盖起

明日的某个潮汐

雨水的房屋和船

变成承诺

变成一生的年月还有等待

 


我们再次相见

会从彼此的眼泪中感到欣喜

 


他也不说

是这儿的海水不属于这里

还是装着黎明的器皿  

早早抛上了夜空

让人回不了家

 


一个

 

他坐在桌子旁

一个人

不再理会我

一个困难的决定

 


一个晴天

猜中      

 一个忧愁

还剩下  

一个下午

他要继续说下去

 


二十四个油漆匠

起来参加仪式

吩咐着最后的诗句

仿佛所有世纪

最后一个诗人

即将死去

 


一个葬礼

埋在河岸边的新房子

看望他

此时

他一个人住

 


将来

事情的端倪

泡进水里

你们和他一起喝水

听见

二十四个葬礼 

同时响起

一起生长出来

消耗另一个十年

 


九月二十一日的帽子 

 

如果我们的对话用了西班牙语

你会选择坐哪一趟车去到城市

 


给温暖准备一顶帽子

在有节日气氛的日子里

我会带着你给我的帽子

写小说    帮这里的人

帮所有手上拿着蜡烛的人

递去一杯水

讨论明天我们该如何

去用我们的早餐

 


这里的土司    在我房里的地板上

灌满了水

我湿了袜子

我从中国带来的袜子    都湿透了

 


“没有小麦的时候,就去取小麦”

我穿上鞋 

没有穿袜子然后穿上鞋

与我家里还没有铺上地板的时候

一样寒冷

我怕放声大哭 

吵醒了剩在洞穴里的帽子

我拼命地写    拼命地画

写这墙壁上的爱

根本不必要成熟

点头就能稀释人们对各自的诅咒

最好不要成熟

 


因为女人什么都不用知道


 

就算你脱掉所有的外衣

 

他又一次挑起了种族之间的

战争的一种怜悯

是对人更是对自然的

已记不清

 这该是这个月的第多少次

 


我轻轻地挽起袖口

我们没有清晰的掌纹

所以就互相怪罪

远处的老者说

殴打就能生出掌纹

他脱掉外套

女人却走向另外一边

因为这里的女人是不会等到天明的

血脉一定能给予你一记店铺

祖祖辈辈    都消耗在上面

就算你脱掉所有的外衣

给我们看你赤裸的手臂

承载河水又或是雨水

我们依样会选择闭眼

 

(责任编辑 李泉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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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蒋在 编辑:dchw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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