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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西南联大诗人群”小辑

作者:佚名 编辑:胡兴尚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时间:2017年09月26日 点击: 加入收藏 】【 字体:

陈鹏

1991 年生,湖南衡阳人,云南师范大学2014 级现当代文学研究生,西南联大新诗研究院助理研究员。




和一个女人在一起太久 一年 两年 十年

她送来很多东西

鞋子 袜子 衬衫 一堆书

当然还有另外的礼物 吻或者拥抱 或者春光

我总是穿着她送的那些 读着她送的那些

想着她有个晚上 洗澡的样子

然后醒来 感叹了一番

有天 我把那些衣服裤子 放进洗衣机

看到了久违的缠绵



冬天的早晨


醒来时没有太阳 天是灰的

头痛和寒气袭来 被窝还是暖的

这样的时候 只适合蜷缩 像只刺猬

被拔掉硬毛 躲在草丛深处 喘息


现在是十二月 生命凋零的惯例

二十三年前 衡阳雁去无留意

大雪 凌晨 某家医院里 血腥的场面

新的刺猬诞生 啼哭 瑟瑟发抖

硬毛尚未长出 难以抵抗白色恐怖

年轻的妈妈 抱起这个赤身的男孩 微笑


他猛地掀去被子 突然想回到母亲的子宫



巴山夜雨


多年前那个雨夜 母亲给我盖被子

我没睡着 微睁着眼睛看她

她穿着宽松的睡衣 颜色朴素

一双手将被子拉到我的胸前 没有声响

然后 转过身 迈着小步

前一天我到重庆 离家千里

半夜下起雨来 打在屋檐上

我看见母亲走过来 要给我盖被子

醒来时 只有雨声



付冯选

甘肃人,现居玉溪。



生锈的刀子


人到三十

眼睛逐渐清明

没什么大事就不再去街上

除了买菜

都待在家里

把剩余的时间留给自己

读书 喝茶

给亲人打电话

已经过了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年纪

说话尽量舒缓语气

功名利禄开始退潮

爱恨水落石出

看顺眼的人越来越多

包括领导

对他人的生活也不再羡慕

众生平等

没病就是福

如果可以

珍惜身边的人

珍惜父母健在的日子

住在南方的城里

就珍惜每一场雪

甚至雪意

将该放下的都放下

试着去宽恕别人

顺便也宽恕自己

让得到的和失去的握手言和

三十岁了

不想再惹是生非

但也不再怕事

如果有人硬要把脚踩在我头上

我也只好摸摸裤兜

掏出生锈的刀子



李发荣

彝族,1988 年10 月出生于云南峨山,毕业于云南师范大学文学院文艺学专业,现就职于峨山彝族自治县第一中学。


染发


晚饭后,母亲拿着一团黑呼呼的黏胶

在染她快要五十年的头发


借着灯光,额头前的白发

母亲看的一清二楚

对着红木镶的镜子

对着二十六年前陪嫁的镜子

为了更好地找出一根白发

将它染黑,母亲更加小心翼翼


这样的事情,母亲每个月要

重复一次,都在傍晚

只有我知道

母亲染发的间隔越来越短

时间越来越长

只有我知道,第二天一大早

我的母亲会坐在门前的台阶上

细心梳理她满头的黑发

那时,秋天的风

又将吹落屋后苹果树上的叶子



收破烂的女人


邻居家的狗一阵乱叫

这是陌生人入侵村庄的信号

一个收破烂的女人 头发凌乱

右肩扛着编织袋和秤砣

左手拿着铁钩 以便随时

勾起一个塑料瓶或一块泡沫


这个女人开口用外乡的方言

问我的母亲

有没有空酒瓶 废纸废铁

啤酒瓶一角一个

废纸废铁八毛一公斤


母亲从堆放杂物的屋子里

拎出一个编织袋 里面装着

我小学时候的课本 作文和日记

这个女人二话不说

钩起编织袋 提起秤杆

四公斤半 三块六


母亲不知道 他的儿子

正站在一边 看着

那些和他的童年有关的证据

被一个收破烂的女人

全部 廉价收购



侯知佩

85后,河南安阳人,毕业于云南师范大学,现任教于某高校,有自印诗集《退守成水流》。



帮父亲想象祖父


帮父亲想象祖父

帮父亲想象祖父,

那一年,父亲三岁,我零下三十二岁。

父亲三岁那年,祖父死了,

我一直以为祖父长得像项羽,父亲不知道。

祖父没有留下任何东西,

我也忘了在六岁之前问祖母祖父长什么样子。

当我六岁那年,祖母也死了,

当我正准备开口问祖父时,祖母死了。

我相信祖父的死只是一次意外,

就像一片树叶从一棵树上落到了另一棵树上。

我幻想从祖父留下的大瓦岗里找寻祖父,

我也幻想能从一口口枯井里和祖父对上眼睛。

直到那个冬天,祖母的死,

那口合上的柏木棺材盖子割断了我和祖父唯一的联系。

所有的祖父都死了,

父亲黑色的板胡声也不能让他看到祖父。

后来,我想告诉父亲,祖父的样子是项羽,

祖母的遗像背后,藏了一个乌江。



笑忘书


夜,是在祖传挂钟的喑哑声里熄灭的

小侯把自行车锁好,把门儿锁好

把电灯关好,把抽屉关好

一股脑钻进了棉花开满的被子里

天气预报里说,北方有雪

一棵老杨树会在北方的雪夜里腰折

有时,总想虚构一个感动小侯的故事

我是一个,在冬天,写诗的坏家伙

哎,时光好快啊,我说的是小侯的时间

小侯每天早晨都会遇到一个唱戏的

一个跑步的,一个煎烧饼的,一个小女生

他的每天从光线里开始,北方的光

是那种布满外婆烧柴火的光

每天都这样,雾蒙蒙的,生活的重量

在烟尘里被长上羽毛,哎,时光好快啊

我在无数的空间和小侯重逢,又离开



李炣一

1994 年生于云南,西南联大新诗研究院助理研究员,云南师范大学文学院本科在读。



窗外


下午

坐在草地上 我看到一个影子坐着

另一个影子站着


呈贡的一月 在太阳底下

吹着空旷的风


看见地面 一条围巾围上我的肩膀

他起身整理 光线穿行于树林



窗外


令人惊叹的是

在第一次的疼痛之后

爱情依旧

促使年轻的两人 一次又一次

不断地 尝试

直至浓烈也在肉体中绽开

并交缠住


那些 经过手指间的

是每朵

白色的花


清晨 风吹到租房的床单上



发生


伸手去拿毛巾的时候,是九点二十七分

我低头看了看手表。同时清楚地

知道了,什么将要发生


在接下去的半个小时


我会回一个短信,把头发擦到半干

想起事情,丢掉前天的袜子

要小心!

但又碰到桌子上的饮料瓶,不小心

没有盖子的可乐泼了少浮一脸

——我没替他收拾——


九点五十三,一切都很完美。


我将站到教室门口。之前看见

一个男生,黑色袜子

在楼道里因为提裤脚而停下



黄风凯

1991 年出生。现就读于云南师范大学文学院。喜欢诗歌,散文,画画。



如果有人看到了树林中落寞的我


如果有人看到了树林中落寞的我

他是从很远的窗户那里看到的

他匆匆忙忙跑下楼梯

踉踉跄跄来到我身边

二话不说抱紧了我

无论他多矮

多丑

我也会愿意跟随他

让他拉紧我的手



我看到了树林里的风声


我看到了树林里的风声

田野里有南瓜

开着黄色的花

土豆

白紫色的花

我还看到一种松树

枝头开满了粉紫色的穗子

天快黑了

天上有飞机

我真想离开这个孤独的地方



情事


晒紫色棉絮

钥匙遗漏在草的缝隙中

一朵小紫花偷偷藏进我的蓝色小拖鞋

我气喘吁吁上楼

瞥见他的深情

上二楼偷看

他瞬间没了踪影




赵凡

1987年7月生于云南昆明,毕业于云南大学,现任教于文华学院,教书、研究、写作、翻译。



劳作一种


早晨的第三节课 栽培学

下地 不过是练习大地的手艺

收获却同样重要 需要一个优

实验田中 种着瓜果 蔬菜 鲜花

为之守护的是桉树 草蔓与碎石

男生抱来一捆细竹子

为藤类搭架 构筑生长

一种精细的活计 与粗糙

褶皱 龟裂 割破无关 与流血无关

只是弯腰 在地上捅几下 插入 捆实

白裙少女为之挂上记号牌

顺便俯身 查看苦菜的长势

劳作总是无声的 灼人的阳光下

学生们正沉迷于眼前的事物



橘子


她递给我的总是几只橘子

在最初的几天

还只是绿色的皮

后来变得越来越黄

熟透

慢慢失去紧实的感觉

味道也开始甜腻

朝着成熟迅速滑去

她跟我说

你不爱吃水果

这个橘子

要多吃一些



黄昏


城乡的气味充满暗示

那里没有真正的忧郁者

进入村庄就得干一杯白酒

从喉咙一直辣到胃 泪眼朦胧

差一点就要嚎叫

从素不相识的火堆旁经过

对视一眼 沉默依旧

不可告人的念头依旧难解

暗想还要经历多少

黄昏的磨练 以及

从人群里起身的那阵清凉



李诗白

罗婺彝人。云南师范大学中国古代文学在读研究生。作品散见于《诗刊》等。




日落时

云是词语

山是词语

牧童的歌是词语

归巢的鹜和悲鸣是词语

夕阳中的归人是词语

就是落日吞食的时光也是词语

大地没有什么心机,只有诗人指名道姓。



雨季


澈勒故小河

迎来春天

一束束走失的河水

爬出河畔

爬着爬着

迷失在岸边的矮丛中。



那天,我坐在他的对面想念他



那地方

是我

从小放牛的

瓜住咪涝

外公

就埋在那儿

听妈妈讲

雪季来临

她到过那儿

很多次

那儿

一直很安静

雪、很白

一直

盖满

整个

腊月。



彭智烨

贵州人,布依族,云南大学中文系毕业。现在南京学戏剧,写小说。



纪念是遗忘的最好方式


纪念是遗忘的最好方式

把所有的个人都归为一个名词

我们的记忆充满了名词

名词挤压了我们的历史

我的爷爷是个农民

只会耕地

中学水平

年轻时加入国民党

没上过战场

也没有政治信仰

后来去了新疆

犯了病

成了历史名词

坟堆不高

我没有见过他

我每年都去看他

我是名词的孙子

我没有历史



小Q


夏天自习室唯一的网线插孔

在搬走之前被插坏了

小Q 说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今晚的青春

估计得上床睡到屁股发霉

去年这时候

我清理两年的藏书

送他一本夜航船

这个当代的儒学士子到现在

也没有混成两脚书橱

倒是被子里偶尔冒出两只腿

肥美地吊在空中

充分显示了虽千万蚊

吾亦往矣的舍身趣味

搬宿舍的前一天

是他几年来唯一一次喝醉

他努力扶住快要跌倒的路灯

告诉我喝再多的酒

也成不了一个诗人



少浮

1993 年生,吉林四平人,现就读于云南师范大学,西南联大新诗研究院助理研究员。



二月


北方的森林

多年前树木砍伐,如今安静


光斑走动,雪地缓慢

两条车辙分别通向湖边和山顶


指示并不明朗

我朝着有脚印的方向走,内心安稳



东北的庄稼一年一熟


田家少闲月,五月人倍忙

和父母通话的次数减少

他们急于上地干活

扁平的土地又开始丰满

这座老房子从祖先开始翻修

一年一次,春天短暂

大地就是母亲

成千上万的生命等待下雨

黄昏中,田垄站起

在父母背后摇动

解冻的风正从东南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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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佚名 编辑:hx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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