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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

2017年第3期诗人作品

作者:佚名 编辑:胡兴尚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时间:2017年10月17日 点击: 加入收藏 】【 字体:

【刊中刊】滇池诗刊

特邀策划:霍俊明 主编:李泉松


诗人

一只小鸟在我的庭院里踱步(组诗)/ 李晓泉

有一种遗忘在等待返青(组诗)/ 惠永臣

死局(组诗)/ 杨角

尘世(组诗)/ 陈亮

和时光讨价还价(组诗)/ 封期任

与纯白无关(组诗)/ 李恒生


集粹

流年(外一首)/ 肖帆

铁树开花(外一首)/ 毛学锋

一只熟瓜(外一首)/ 碧波

暴风雨(外一首)/ 李红林

她说,还有比那颗石头孤独的人/ 鲁宗一

夜雨/ 曹婷

浪(外一首)/ 马玉林



诗人


一只小鸟在我的庭院里踱步(组诗)

李晓泉



庭院


很多年前,我的童年留在了一座小小的庭院里

很多年后,我知道更广阔的悲欢在远方

当我看见一群群孩子们重复着我的当年

也不好向他们说些什么,我高兴地与孩子们打招呼:

嗨,你们好,你们好!

我能和这些神的孩子说什么呢?

当年我也是神的孩子,神啊,终究要放开手

把孩子们一个个送往滚滚红尘



一只小鸟在我的院子里踱步


没有人知道它在想什么

将翅膀遗忘在自己的脊梁上好半天了

小心翼翼地在我的院子里踱步

并不在意我贴着窗子的一双眼睛


它东张西望

跳跃式的在走

小家伙它的脑袋里在想什么呢

它的眼睛不停地在寻找

小眼睛里还有没擦掉的蓝空


在马槽旁边踱步

在鸡舍旁边踱步

在湿漉漉的井台上踱步

偶尔用喙啄一下自己的羽毛

偶尔叼起一个小小的树枝,又放下


它的巢就在不远处的树冠上

它的孩子正探出一排小脑瓜


哦!这是一个多么安静的午后

一只刚刚做了妈妈不久的小鸟

它并没有鸣叫,可是

它小小的毛茸茸的身躯

分明像一个高脚杯

装满了不可名状的幸福



给一颗无名的小星


它的孤单穿越浩瀚苍穹

落入我的眼中

我仿佛闻到了一种茉莉花的清香

它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被其它的星驱赶出来

小心翼翼闪着微弱的光

在它面前我甚至不敢说出

远方有我可爱的家乡


漆黑的夜里

走在无人的路上

一颗无名的小星就那么

有一点惊慌地看着我

相信每个夜晚它都是这样

很少有人看见它


黎明之前

它最先隐去还是留到最后恋恋不舍?

我知道高速旋转的苍穹里

它也在气喘吁吁跟随运移

小得几乎不知道自己到达了哪里


一路走一路遥望着那颗小星

我的脚步在加快

我仿佛就要走到了尘世之外

仿佛就要和那颗小星

迎面相逢



孤独


一片落叶哒哒哒跑到我的脚边,我管它叫孤独

这个夜晚,有一盏灯偏离了万家灯火独自亮着

我管它都叫孤独


一条河在旷野中流着,很长很长的路上看不见另一条河

我管它叫孤独。那些背着水壶拿着镰刀

迎着秋风到田间劳作的人们

我管他们叫孤独


昨天一整天,我都在想

我小时候那个被无数次喊过的乳名

已经死在了我的身体里很多年

却不知葬在哪一块骨头上

这么多年它悄悄地跟着我走南闯北

无声无息地跟随着,却好像已与我无关了

它是多么孤独啊


这是一个多么沉静的夜晚,我一个人

走向郊外,花花草草之间并没有路,我在上面走着

那些脚印正一个个孤独地离我而去,孤独啊孤独

谢谢那些脚印,它们一直从儿时一直

连接了我的晚年,孤独的链条

从未间断



常常


常常我们就那样挤在万物之间

哭着笑着,爱着恨着,醒着梦着

万物并没有因为我们

发生任何变化,这一生

我们多像站在舞台上

给万物表演,从登台到谢幕匆匆度过了一生

啊,时光把万物安放得错落有致,只有我们

一场场演出,只有我们喊出了疼和孤独……



光芒


那一年,在东北的山区

在一个盛夏早晨,当我一个人穿越了

一条小河,穿越蓬勃的树林,沟渠,长满草的小路

突然回过头去,眺望一座生养我的小村庄时

我看见了这尘世间耀眼的光芒

耀眼的光芒像无数的箭射入我的眼眶

那些光芒之下的花花草草欢呼着

那些树冠上一个个拳头般的鸟巢闪闪发亮

那一瞬,云朵镶着金边,羊群在霞光中奔跑

无数只小鸟的翅膀正在光芒中飞翔

更使我全身颤抖的是大片袈裟般的万丈光芒

已经静静笼罩了群山,河流,低矮的小村

那一刻,我哭了,我贫穷的家乡仿佛被神悄悄爱着

在前途多变的我和这片山水之间

那一刻,无限耀眼的光芒如刚刚冶炼的钢水

那么低缓,那么沉静,一直流淌过来

几乎要让我融化在其中



有一种遗忘在等待返青(组诗

惠永臣



途中


有多少声音在暗中蓄积

风吹草动,石头面庞清冷

它们挨靠的内部

仿佛有暗光浮动

我习惯沿着铁路慢走

习惯踩踏着它们,寂静

仿佛是一种回忆

一种疼痛


沙沙沙,不间断

像谁的叮嘱。我仿佛从童年出发

一直在路上

世界如废墟,寂静里

隐藏着坍塌


我继续前行,迎着晨光

突然从草丛里飞出一只鸟

我看见它灰色的翅膀上

有一层

隔夜的灰



记忆


荒野,只有寂静无法被打破

我穿行其中

雪好像没有来过,只是白色的

石头上,有一种辽阔的飞翔

在放弃自己的影子


枯草沙沙沙的,时辰还早

一只鸟雀的跳跃

带动的火星,点燃了一个人信仰般的记忆——


铁轨上,那个年轻的名字

伤口还未愈合。火车一如既往地

飞驰而去

这些红色的草木,即将慢慢露出

内心的碑石



唯有爱,在一匹光线的刀锋上飞


阳光正好

寂静正好

想一个人,也恰到好处

翻书,犹如翻阅自己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寂静的正午,蝴蝶在窗外诵读


多好呀。但缺少一片名叫《瓦尔登》的湖

但我还得

感谢戴维·梭罗这位老兄,他让我学会了

认识自己

学会了生活。学会了辨识身外的俗世


蝴蝶翻飞。她那细碎的、跃动的羞涩

竟有了黄金的反光

翅翼上,一片沉默的湖泊

在寂静的正午,正好动用了我

指尖上的潮汐


——此刻,唯有爱,在一匹光线的

刀锋上飞



思念


野菊已开罢

唯有一轮圆月

独自白着,像一个人的中年


我站在人间的高处,相遇到枯萎

这略带忧伤的时刻

我看到,人间的灯火

它们仿佛与坠落无关


与一个哽咽在喉的词语无关

唯有月光在草叶上散步

谁也不想去打扰一份属于

枯萎的寂静

三十年前的那朵野菊

开到今天,实属不易

此刻,我多想在枯萎中找到一份安慰


给自己,也给别人



停住交谈


停住交谈。窗外的园地里

几只麻雀在捡拾剩余的秋天

我们对一场雪

产生怀疑。世界总归在变化

包括所谓的爱。你试图通过一本书

解释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


茶水恰如中年,寡淡中有一种无法的舍弃

我们的生活,也是由浓变淡

这个秋天,我们收获的几场争吵

也无由头


停住交谈。如此平静。几只麻雀似乎接着

我们的话题

“它们的嗓音里仿佛落着冤屈”

只是雪地上

留下的爪迹,有些凌乱,像心事

像词语,像一座大海上

斑驳的光点。而我的嗓门里

一块黑铁,将痛苦一再压回去



黑暗中


火车的声音,挤进窗户时

我知道黑夜已经来了

来不及想念的人,在另外一个地方生活

来自思想里的火星

还不足以点燃

室内的灯盏

我乐意于黑暗中分离自己

那些所谓的苦和甜,一匹麻木的舌头

“已读不出其中的暗示”


声音很快就消失了。黑暗很慢

它的四蹄,还够不着那片月光的草地

我常常固守于文字中

举念和修行

需另一个我去完成


从文字里挖掘坟墓的人

趁着月亮还没升起来之时,急于修书一份

只是送达于她的路途

还在白纸的大海上颠簸



声音


我在旷野找风,无处不在

又了无踪迹。我像一根苇草

内心的慌乱,通过摇晃

来展现


如果有人掐断我

噙在嘴边,我想我身体里的声音

会喷薄而出,与她爱不爱我

无关

……


声音与曾经的摇晃有关

我默默地劝她,声音消失后

请遗弃我

我会抱着她的唇印,慢慢枯萎



倾斜


村子里漫漶着为死去的人吹奏的唢呐声

此时,树叶已经落尽

风已无法从树的身体里掏走什么了

只是吹着一只鸟


它的翅膀倾斜

它的叫声倾斜

一座老木屋倾斜,一个独坐在木屋里的人

一根烟蒂早已熄灭

而他却浑然不知



死局(组诗)

杨角



在青藏高原


在青藏高原,奔跑是一滴水的宿命

他一旦停下,就会被冻成冰

冰,就是水的尸体,阳光也扶不起的碑,就是死

就是既不能唱歌,也不能写诗

于此,我选择做一缕风

虽也是奔跑的命,也在寒冷中心

但当内心的雪崩到来的时候,我可以

尽情地吼上一嗓子



芭茅花


芭茅长到一定高度,就有了高粱的外形

有了扬一次花,怀一次孕的冲动

每次都是如此:芭茅的花一开出来

就被风给刮了,结出的籽总被鸟给叼走

一整条河谷飘满了雾状的悲声

实际上,芭茅和高粱都代表着艰辛的人类

只不过芭茅,选择了

那努力一生也没修成正果的部分




昨夜一场小雨是冬天的一次误诊

梅花的处方开错了

风,又一次充当了药引

春天不是皇帝一个人的,它偏爱更多的草民

一朵桃花正低头擦洗身子

第一个接到了交还棉衣的口信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草木年年生病

春天来过一万次了

为何每次到来,兴奋仍不可遏制



日月奔忙


日月奔忙。天地隐藏了一把弯刀

一天,被砍成两半;一年,也被砍成两半


我这一生是蚯蚓变的,像缩小的长江

从宜宾到上海,谁来砍杀都一样


我从无数家门前走过,拖着满身的刀伤



时间概念


五十年,放到天上

就是一朵云从东山走到西山

放到地上,就是金沙江和岷江

在宜宾相遇

换作一个人,就是黑头发在白头发面前

一次次败下阵来


一双眼睛一直睁着

想看清一张照片,由黑白

变成彩色,最后还是走回到黑白中


时间是一个多么奇怪的概念呀

原来说半个世纪

我觉得特别漫长

可今天,你只要说五十年

我一下就接受了



死局


我先把一条小河

摆放在一块平地旁边

然后再摆下镇子、街巷、门牌

顺着街巷摆上行道树、灯笼、石狮子

并尽量摆出坡度和美感来

最后才摆上一波一波

生生不息的人

我像一个守店铺的老人

白天把上述一切摆出来

入夜又收回去

第二天接着再摆一次

几千年了,我每天守着满眼活棋

太阳和月亮都来试过

至今不能打破

我设计的魔咒,设计的

一盘死局



性格


写一片云,我写到第一滴雨为止

一棵草,我写到大风掀翻它之前为止

以此类推,我写世间万物

写恶中的善,含着泪水的歌声

这是我的性格——

我写闪电、雷霆,但控制在撕裂天空的维度内

我写人,从不写哭,也很少写笑,更多的

是写满头白发的艰辛

退一万步,我决不轻易写出一个善良人的

死亡



读微信,惊悉塘沽大爆炸


有尿性的男人,应当学会

在刺刀上写诗。

这次塘沽大爆炸,好多刃都卷了,有哀声

和诗歌作证。一条条鲜活的舌头

和一包开水,被强行衔在嘴里

于是诗人出现了,仿佛死去的灵魂附体

一夜间站起来一群诅咒烈火的人

我一言未发,连续三天回到家里,拼命磨一把菜刀

我一直站在这场大火旁边,目睹碳化的尸体

伸出的舌头,已经没有力气,再把它喊回去



暮色里的红字


天黑下来之前,有一段过渡的黄昏

高大的楼群,几个红字特别醒目


那些灰色的楼群,慢慢加深自己的颜色

先是浅灰,后是深灰,最后消失在视野中


我是暮色里无声褪去的大多数

我不希望任何一双眼睛,看见我的无能



尘世(组诗)

陈亮



母亲真的老了


母亲真的老了!当我在地里干活

她总会神鬼不觉地躲在旁边的

树林里偷偷看我,等我抬起头

她就像做错事那样,慢慢现身

连说没事没事,就是怕我渴了饿了

顺便出来透透风看看庄稼

说着就拿出了装着水果的篮子

有风吹来,她很快就暗下来了

她眼角里似乎有泪

经常用手使劲搓着

搓出了星星——就在我发愣的时候

她的身体开始摇晃,然后

就深一脚浅一脚,倏忽不见了

每到夜里,她的关节,腰椎

肚腹或者头脑,经常会呻吟着喊痛

我领她去医院,死活不答应

手使劲拽着门,说没事没事

人老了,没病也会乱哼哼

——她的桌子炕上摆满无数的药瓶

痛的时候就吃几片

有的已经失效了,我要扔掉

她不依,说摆着病鬼不敢靠前

——病痛就这样被吓大了

她有时会在镜子的裂缝里,突然

就出现在我面前,她还是说没事

就是想看看我。说的时候,脸

红布样垂下,像个涉世未深的少女



玉米地


父亲的身影儿在变绿,变绿,绿——

渐渐融入那片长满胡须的玉米地

扔下我一个小人儿

在地头望着大海一样深的玉米

是一动也不敢动了

但父亲干活的声音

很快就会让玉米叶子放大了传递过来

吓退了梦中的大灰狼

那声音有时候哪怕只停顿一刻

我也会如小羊般呼吸紧张的

朝着他隐身的地方大喊大叫

这时,父亲就会带着旱烟和汗酸味儿

笑着拱出来,抚摸着

我抖动的嫩肩膀

这才知道,父亲是在歇息

用抽一袋烟的工夫或擦锄的工夫

后来有一回,我在地头

喊破了嗓子父亲也没有出来

玉米们就拽着我跑了进去

父亲软软倒在哪里,我咬着牙

也没能把他扶起来

玉米们难过了好长时间都没出声

——今天,我也在玉米地里干活

儿子在地头上热烈的玩耍

不用担心他会害怕

因为这时玉米还很矮,还吞没不了人



捉迷藏


有一次跟小伙伴们在村头玩捉迷藏

我藏在了一个卖瓮人的瓮里

被他的马车拉出了好久

直到天黑了发现没人来找

才从瓮里钻出来。等我回到了村子

小伙伴们早已经散了

我失望地回到了家里

偌大的院子已经被月光灌满了

正从院墙的裂口处往外冒溢

除了阴影处婆娑的鬼魂

家里空无一人

我看见挂在墙上的农具已经朽坏

墙根长出了许多陌生的杂草

梨树的果子被麻雀

啄的剩下了孔洞

老鼠们正大胆的从粮仓里拖着粮食

我吓坏了,打开一扇扇的屋门

急切地喊着父亲和母亲

我的声音让屋子里虚弱的家什

东倒西歪——我想他们

肯定是出去找我了

一条沟一条沟的找,一个草垛

一个草垛的找,一口井一口井的找

小路一条小路的找

一个村庄一个村庄的找

咬牙切齿的找

我顺着他们沿途贴下的寻人启事

去找他们,却怎么也找不到

——我怀疑他们已经找到月亮上去了

他们在月亮上着急地看着我

屁股着火的样子,却再也下不来了



我等的人已经来不了了


可能她赶错行程,投错了胎

在官宦财阀人家

被生生地缚住手脚,剪断了翅膀

低眉顺眼、忘掉暗语,熟读女儿经

她在仓皇出逃的路上躲避追捕

马匹受惊,坠入悬崖和湍急流水

从此失去记忆

流落于酒肆楚馆

在手掌心里霓裳羽衣,春色可怜

她是遭遇上了战乱和饥饿的荒年

为了报恩,被乱点了鸳鸯

委身于一个烧饼的男人

从此生儿养女

挣扎于现实的泥沼

瞳孔结满丝网,窗户锈满灰尘

她被谁使了巫术

看破红尘,躲进深山,跳入空门

木鱼地叹息,加深了月色和露重

她是被虎狼掠去,失去贞操

在一棵歪脖子槐树上寻了短见

在峰崖石壁上留下了绝命的情书

她已经找不到我在信中

和她描述的那个村庄

那个水草丰美,落英缤纷的村庄

我等的人已经来不了了

我的村庄被工厂包围

族人们囚犯样被吆喝着走在搬迁的路上

我们最终在梦里相见

我们抱头痛哭,捶胸顿足

背后的庙宇在瞬间纷纷倒塌



和时光讨价还价(组诗)

封期任



和时光讨价还价


煮酒捻雪,酒分子弥漫

添一把薪火,坐拥一缕尘烟

观看蚂蚁上上下下


打马而过窗前,长鬃拂过

楼榭啸叫,震耳发聩

风,穿透蹄声

身体的柔软,褶皱里起伏


种子羽翅,撬动岩石

头颅渐次泛起,衔接天地

一股气流,横扫原野

目光止息于白夜,击碎时光

一种亢奋,跃出谷底

击碎了云崖



走不出的岸


渔舟野渡,浆声走不出岸畔

渔火与浪,愁眠

潮汐,进

或许退,把莲子埋葬

一声轻咳,吐出血红

鼓起飘摇的帆


水鸟夜游,乔装打扮

嘴角叼走

一池梦呓

浪,湍急,击穿小舟

靠向低洼深处。棹子背水而立

淘洗水声


走不出的岸,残阳落红

一位盲者,坦然地

把丰腴,或嶙峋

引渡



无名夜火


热热烈烈,焚毁寒冰

光,让魅影丑态百出

天地开光,物象晴和

你,成了图腾


甲午年,一个春夜

天不干,物不燥

一声呻吟,拷问你

无名火烛,因何燃烧


我的眼槽,挥洒一场春雨

水,结晶成一把利刃

斩你,于平度的梨涡深处



在暴风雨中酣睡


潮汐,涌上沙滩

残月,寄托氤氲

涛声如歌,桨声跌落

风裹寒气


划断一丝泪痕

渔火烈烈,舔舐一片残雪

孕育坚韧。风,微笑

拍睡羽毛


归于平静,河床静谧

日子消消停停,在沙砾中打磨

海鸟忘情,掠过水面

礁石狡黠,划破帆


羽翼,剪碎斧钺

海,经受不住浪击

红日,在暴风雨中酣睡

醒来。曾经沧海

成了今日荷塘



风的名字


风的名字,五彩斑斓

一阵阵,抚摸年轻的视线

红裙子绽放如花

吸引目光,伸出村落


背着行囊,把故乡的月亮

丢在小河,刺痛守巢的眸子


花信子,捎回汽笛声

返乡的年轮,挂在窗前

无风吹起


入梦,嗅到了咖啡屋

飘出南山。猩红注满高脚杯

摇晃着落叶愁绪

信手折叠一只纸鸢

飞到你窗台,风的名字——

叫村头的土路



与纯白无关(组诗)

李恒生



复仇


把黑夜举起来

狠狠的砸向天空

告诉太阳

这座城池属于我


我已经使完了所有的力气


月亮和星星没有尖叫

它们毫发未损



错误


年轻的灵魂

顺着夕阳里的炊烟

离我而去,留下我

一具空壳,像天空那抹

干瘪的云朵



父亲越来越矮


离家时,父亲站在家门口

他的身影,越来越矮

不再高大,不再挺拔,最后模糊


我担心,如果有一天

父亲低到尘埃里,矮成一堆尘土

我将如何抬着头,在人间走路



谷雨节


乌云前奏,雷声中场

小雨压轴,谷雨节的演唱会接近尾声


闪电缺席,鸟雀归隐

偶尔听到九路车,声嘶力竭的呼叫


出租屋里的空气很低,微凉

抽完最后一根烟,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母亲说,麦子已经收完,秧苗已经拔节

紧接着是一串沙哑的咳嗽声……



听雨


我是用一些最单纯的想法

去理解这个夜晚的,比如

下雨的时候,天空披着的雨衣是黑色

你睁着眼睛或者闭上眼睛

结果都一样,看不到星星和月亮

还不如腾出耳朵,去聆听窗外


其实雨声只不过是个配角

与分行的句子似乎没有多大关系

我想得更多的是乡下的母亲

一到雨水天,就直不起身子

我的心病和她的风湿一样,无法根治



总结


我必须给自己一个交代

无论秋风或者落叶,如何合谋算计

我的青春始终还在血液里奔腾


那么,亲爱的

请给我一个虚拟的春天或者夏天

让我把心里流淌着的爱情重新整理


然后从一路跑来的旅途中返回

把你的眉弯折成一把小花伞

撑在我下着小雨的心里


我得把之前未有遗忘的

扭曲着的枝枝叶叶忘记

把它们都重新铺开,挂在风中


无需快乐或者伤悲,无须

假装淡定或者从容,我依然就是我

真实的对你微笑,一如当初



一墙之隔,恍若隔世


踮起的脚尖,画不出月圆

却画出了更漏,时间

永远翻不出横在心里的那条小河

远远被甩在了夜的中央


灯光的背后,写着暧昧

爱的血液,流淌着渴望与自私

不安分的风,无法打捞起半轮月光

从此,你与纯白无关

不要怪影子,也许

他才是永远不会背叛你的人

该安慰的是挂在胸腔的心

那个“旅馆”住过的人,有些走了

有些也许正在收拾行囊


无论如何,你该站出最美的姿势

红杏出墙的梯子,它不是

专为你准备,那些虚拟的爱情

一墙之隔,恍若隔世



小巷深深,旧梦成谜


小巷,把爱情挤窄

只能把上半身塞过去

以至于下半身无处搁放

影子被甩在后面,远远的

像个孤独的游魂


残垣断瓦把陌生的语言

交给鸽子。那声声的呼唤

把天空撕哑,蓝天和白云

烧掉邮票,雨水淹没了地址

落花是无法寄出的信


小巷越远越窄,越窄越远

从这里走出去的人

在归途中迷失了方向

梦的远方是遥远的大海

随波逐流,杳无音讯


风敲不开紧锁的房门

复古的相思和现实的牵绊

与夕阳的最后一道余晖交会

她们是久别重逢,还是

离别的拥吻,无人知晓



集粹



流年(外一首)

肖帆


夜归的人,饮下一枚月光

就醉了。梦醒时

世界已遗弃唯一的疼

和那只空酒樽


我可以像一株树

在雨中微笑。也可以

像一朵花

在风里哭泣


一只蚂蚁高举自己的

心脏。等待被

谁瞄准

砰——


雨落下来

我在自己的

版图上

流离失所


读得懂的情话

视而不见

读不懂的诗歌

反复揣摩


在找回疼之前,请先

忍住痛,狠一狠心

抠出眼里那两滴

风干的泪



庄稼地


一场雪迎来二月风

迷乱了所有过往

种子的梦越做越小

它们说醒了 醒了

就一起发芽


父亲的背影愈加孤独

很多年了

他用那个硕大的烟斗

卷劣质的黄烟

收工时敲敲鞋底

天色就暗了下来


山里的乡亲越来越少

他们带着渴望出走

荒芜的庄稼地

比背井离乡的人还多

种子

已不再是收获的唯一希冀


麦苗又长高了不少

绿油油地

扶着父亲佝偻的腰身

父亲真的老了

他敲着硕大的烟斗说 

雪说下就下

又是一个丰收年



铁树开花(外一首)

毛学锋


盛夏

在玫瑰月季的怂恿下

爱美的花儿们都绽放了

雨花洒满整个天空

风虽无形

却开得最为温暖

阳光一塌糊涂的灿烂

都说铁树开花是不祥之兆

其实纯属无稽之谈

就在这个正午

一棵禁不住诱惑的铁树

悄悄的就开花了

安静得

我差点都没有认出它来



你那里下雨了吗


听说你还没有下班

听说

你住的城市又开始下雨了

很想打个电话

问问你有没有带伞

可最终还是忍住了

因为怕你说没带

而我又无能为力

就像是我爱你

却给不了你想要的陪伴



一只熟瓜(外一首)

碧波


一条土路,沿紫溪山扶摇直上

一只熟瓜,被我的目光逮住

像条装满粮食的口袋

吊在树枝,撑开阳光

这是深冬的黄昏

谁能读懂你浪漫的孤单

尖啸浪涛

铺天盖地朝我涌来


我爱大山的情怀

爱你内心的成熟

爱你加快走向春天的脚步



你是谁的雪兔


相遇,仿佛预约

空茫的世界里

无声的脚步穿行情感的冬季

我们都错过了播种的季节

心灵的土地,会不会长出禾苗

你的影子,梦似的消失

我醉在温情里

捧起飘逸在雾霭中穿行

我也想变成种子,在你心田茁壮

可是我不知道,你是谁的雪兔



暴风雨(外一首)

李红林


众神在宇宙雷鼓

天女打翻了上帝的砚台

金色的藤蔓撕裂了天幕

风驾驶长车飞快地搬运砂石

一些高大的树木被施以腰斩

寂寥的池塘 惊鸿飞舞

惊恐的红鲤撑一把荷伞

躲避迅疾的雨箭

雨雾迷离 大地流金

无数长龙在深谷中咆哮

大地精致的外衣被愤怒的手

撕扯得支离破碎

百兽加入流亡的队伍

众鸟远离家园

神的聚会杯盘狼藉杂乱无序

一场浩劫之后

谁是刽子手已不重要

太阳重新粉墨登场

世界正在恢复往日的秩序和宁静

蜜蜂搬来失落的甜

蝴蝶运来沉睡的香

天空蔚蓝的絮语

宛若神的叹息 神的慰藉



厚重的云层不能蒙蔽我狂放的心


天马行空 不着边际

我沉溺古旧破损的典籍

没有一段描述 一场爱情 一本书

能把你准确固定在我的思想里

我时常头枕月亮

脚踏地球 手握星辰

思绪翩跹 在浩瀚的宇宙中散步

从容规划春秋冬夏

肆意更改山川河流

掀起潮汐 海啸 沙尘暴

下一场流星雨 上演生离死别

在银河中演绎星球大战 世界末日

那厚重的云层

不能蒙蔽我狂放的心



她说,还有比那颗石头孤独的人

鲁宗一


她说 那颗石头不是椭圆 圆柱

没有方圆 没有规矩

没有规矩的石头

打磨师傅嫌弃它

打石条石匠不理它

狗头石瓜子石铺路石都讨厌它

天长日久 这颗石头孤独无奈

孤独的石头 爬满青苔

换上青绿的绒装

那是青苔姑娘织的布 染的料


她说 世上最孤独的

莫过于羊角弯的大头

大头刚订亲的婆娘被牛角弯小头拐走

小头 一明一暗两个女人

带进城享清闲

她说 城里女人像雨点

没有一滴是大头的

石头有青苔 小鸟 树叶

大头只有两手搓烟锅

整夜整夜泪流满面


她说 大头白来世上

她笑大头 她笑石头

终于笑掉一颗牙

被大头捡了

揣进怀里 暖暖的

大头说 谁说我孤独

我把这颗牙 种进土里

长出许多牙 再笑掉

一排排明眸皓齿的



夜雨

曹婷


你是薄荷糖 清清凉凉的

我的舌尖在某个晴空

失去知觉

诺言是云彩

白白的,还软软的

触摸刹那指尖温暖

云彩不等风转身就散去


沙滩是金色的

我以为看见贝壳

拾起金灿灿一小片放进嘴里

轻轻地,像触摸云彩般小心翼翼

但我嚼了满嘴的沙子



浪(外一首)

马玉林


披着岛上的月华 就要出发

要到深色的海里追鲸逐浪

回望 昨日月下细覆平沙

今晓又一顷新沙


不甘平凡的海面

没有一波怯懦的浪

每一个峰起峰落 都相拥着万千细浪

越是广阔 越是洪波竞涌



水性扬花


她有着水一样的灵性 柔情 自由

水有着一样的执念

她还有着扬花一样的缠绵 多情

扬花一样的悱恻又晶莹

一团团千丝百结 为梦随风万里

念一念 清新秀丽 好似在那里相遇

想一想 丰姿轻盈 曾经在何处相迎


本栏责任编辑 李泉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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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佚名 编辑:hx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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