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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第4期滇西诗群(1)

作者:佚名 编辑: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时间:2017年11月22日 点击: 加入收藏 】【 字体:

2017年第4期滇西诗群(1)

蓝卷:滇西诗群  云南青年诗群



唐果,女,生于70年代,现居云南芒市。出版诗合集《我的三姐妹》(与李小洛、苏浅合著),自印诗集《给你》,出版短篇小说集《女流》,诗选集《拉链 2000-2014年诗选》。



小伙伴们


小伙伴们来到山上

想给一棵

还没来得及长出眼睛的树

装上眼睛


砍树,而不是伐木

他们不仅想给那棵树

装上一只或者两只眼睛

作为迟到者

他们想给树装上无数的眼睛


矮个子砍下面

高个的砍上面

树冠遮住的部分

就不需要眼睛了


他们砍树,“邦邦邦”

叶子掉下来了

松鼠掉下来了

熟透的果实掉下来了

鸟巢掉下来了

只有鸟儿掉到一半转了向


眼眶砍好了

他们捡小石子放上去充当眼珠

工作按计划完成

那棵树目送他们

用刚装上的

十几只流淌着血泪的大眼睛





张伟锋,笔名土木,中国作协会员。1986年生,有作品在《人民文学》《诗刊》《民族文学》《边疆文学》《飞天》等刊物发表;著有诗集《风吹过原野》《迁徙之辞》《时光漂流》。现供职临沧传媒集团。


  

  


守墓人

 

把旧书、旧杂志、旧报刊,在家里

搬出搬进,清理打扫。我被自己的光荣劳动

感激得热泪盈眶。在泛黄的书页上躺着的人

多数已经死去,他们带着熟悉的面孔

却从未托梦于我,我经常和他们交谈

却从未听见声音,很多人已将他们彻底忘记

我却不厌其烦地搂在胸前。之前我一直想去殡仪馆

后来发现我是守墓的不二人选



山中偶遇

 

行走夜路的人,会经常遇见风声

和靠拢之后,又分开的树木。这里的天空真大

它们可以任由着性子,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这里没有命令

没有逼迫,没有无知的显摆。在这里

山之后是大山,树林之后是树林。这一次

我在翻过黄土纷飞的山坡后,遇见一个酒气满身的人

他满口向我打招呼……

我微笑着经过他,又在相隔很远的距离回头

他依旧站在相遇的地点,说着满口的话语

暮色在重复叠加,而他的身体被完全淹没。寂静之中

我明显地感觉到,他滚动的两只眼睛,在慢慢地飞升

之后融进浩瀚无边的苍穹,彻底成为两颗闪烁不停地星星






杨红旗,生于 1975年 1月,云南省临沧市人。在《诗刊》《青年文学》《诗选刊》《边疆文学》《滇池》等杂志上发表过作品,出版诗集《旗山帖》《玫瑰的马车》。





望秋风


这绝不会是第一次

也难说是最后一次到来。

看那乱石,倒像是有意排列

看那白桦树

比精心的组合更具美的震撼。

凝望这汤汤之水,我必然想起

“秋水时至,百川灌河”

每一个港汊,都是饱满的。

所谓的一江春愁

就是这种沉勇浩荡吧。

那么秋愁呢

一定是那种飘零的黄叶

到深秋,桦树顶上

秋风的指尖拈花轻点

枝头便只剩下尖瘦的时光。

我不能说,我独爱秋色三分

更不必说,我拥有唯一的爱。

如这桦树

长在河边也没有什么不对

它也曾长在旷野上

对着天空乱吼。看

这野地里有一场相爱必然来过

偷偷占据这静寂的一角

闲置的石头,和闲置的树阴

被水流映衬得发慌。






伊蒙红木,佤族,生于1971年。著有《云月故乡》。报告文学《最后的秘境——佤族山寨的文化生存报告》获第十一届全国少数民族文学创作骏马奖。





月亮太阳


万物推举最漂亮的姑娘上天寻找光明

收拾打扮一番,攀上第一声鸡鸣

渡万水过千山,她抵达天神的门口。

万物推举最勇猛的小伙上天寻找光明

鸡鸣第二遍,来不及穿衣

他急急忙忙踩着姑娘的脚印追上天庭。

天神手中没有万物想要的光明

姑娘小伙用生命换取宇宙之光。

又白又圆的月亮是勤劳的姑娘

她不害怕万物仰视注目

身体大大方方

面容清清白白。

又大又热的太阳是浑身充满力量的小伙

他的勇敢和热情激发大地四季轮回

身体光芒四射

谁也瞧不见他真实的肉身。


呵,夜晚和白天

姑娘小伙轮流把笑容洒满天宇

阴阳交替,宇宙平衡

生命花开花落

大地上每一次忧伤每一次欢乐

他们一一照见 。






杜向阳,1985年生,云南玉龙人,奔走昆明丽江两地,现居丽江。





夜之碎片


1

我们会失去今夜。

在将醉时。

在无力节制欲爱的时候。

我们找寻彼此一生,

但是失去,失去,

找不回它们。


在望向虚无的你的时候。

在我努力向你说着秋风,

那些声音爬向心头,

那些永恒的寂静

爬上山岗的时候。


我转而不再告诉你,

我内心的变化。婚姻破败,

在我需要你的时候。


2

这是在禄劝初途乡的

山村之上,夜雨

这尘世,这孤旅的人

这是在温浏镇荒蛮的山顶之上

我需要那些思念,那只乌鸦


这画面,这枯败

我们建造我们的日子。

持续着夜雨。


哦,继续败退,旅行,

我知道,贫穷胁迫了

人世间的一切


3

它们再次开放。

在山谷的北侧。

它们,玉米地,烟草地


和尝试化妆它们的那些诗——

一片未尝忧愁的危险的野玫瑰

鲜红欲滴。


这一切

收成

到底能换来多少。


我真是羞愧

我何以自称我有

无尽的戚戚。


4

隐去地名

隐去他寄身的一切

不用再追索。

该落地的叶,不用再问。

悲哀,是多么不易启齿的事情。

他所有的故事……

……他是人间,一座密林

那些已经垮塌的密室。


河流上面,暴风逆流。

也请你用你的心,隐去我。

我所知者,唯剩

这个倦怠至极的年轻人。

他像那杯酒,烧干了。


5

你一直在抵抗这颗心的空阔

寂寥,无限深邃。

——站在那里

你就痛楚不堪。


站在温浏镇飞着黄沙的山巅。

那些植物疯狂的开花

又穷尽自我在风的翅膀上。

收割者中的一个我,我们的父母

也亲近过那样的结局

——站在那里,你就悲哀绵绵。


6

你不记忆,你不愁怨。只是饮酒。

坐在夜的曲调中

用这询问清醒自己。

你不爱这座城市。

你不谈它的不美。

你不记它的赠予。

他们也曾如你到来

填满这座空城。

他们也爱这大风狂乱。

他们也写过诗句

用其中一句替代你。


7

那是些被风吹歪的树,

被时光马匹驼走的人。

你早该知道。这是我的面具。

你早该厌透这个人。

六月以这刻的空旷而迷人。

以你的重现与离别而迷人。

我妄想从之间穿越过去,

你早该知道

我在这岸扮演过你。


8

吟唱成诗的这些片段、曲谱

这样的现在,你走在对面……

你迎接过我的出现,到来


我赞美的这一棵树……

陌生人,至亲的人。


是我出身于他们,

还是我想成为他们。


因为抛弃过去

而趋于消逝的九月。

就像你现在。

一切缺席者。

曾经,所有的鲜花,

所有持护佑名义而来的使者

他们曾经,是一片

永恒的昏溟。



尹祈晓,1990年末出生于云南腾冲。在《诗刊》《诗选刊》《飞天》《散文诗》《江南诗》《边疆文学》等刊发表诗作若干。出版诗集《高原序曲(合著)》、《走进自己便是走向空旷》。





战争纪念馆


这里的子弹从七十多年前的弹孔里弹出

直到今天,也没有找到回家的路。


各色旗帜如云卷云舒

耷拉着脑袋不肯述说冲锋陷阵时的情景。


我来到这里,逼着自己向一场战争靠近

硝烟弥漫,我看见自己中弹倒在了血泊中。


没有我,时间依旧在前行。血和肉的决斗

比枪炮声更让人心血澎湃,激昂万分。


一撮泥巴可以让一副躯体假装不死。

钢盔冒顶起的苍穹血花绽放,“美丽”二字战战兢兢。


把自己涂抹得再像一棵树一点,让所有人

站成一片热带雨林。看着枯骨撒满大地也是一种慈悲。


还有很多的人没有找到自己的阵地,例如我

总在炸弹落地的瞬间将自己紧紧抱在怀中。


我来到这里,将自己塑造成一场战争的见证者。

时间恍若隔世,我的钟表被击中,停在了一九四二年。


不要再犹豫了,一挺德国造迫击炮就是我全部的呐喊

扯开喉咙,我努力将全部的战斗化作一杯浓烈的白酒。


在这纪念馆里,我靠理智故作镇定。七十多年前的子弹

像穿过时光隧道的激光,注定将会把我击倒。





杨启文,1970年 10月生于缅甸,归侨,现居芒市。





过梁河县南甸土司衙

 

流水,生涯;浮云

世事,最终都指向一个虚无的坐标

空和尽……多么无奈的汉字

墙根的老梅树,告诉我春天就要来临

一座土司衙门的气数,总是与荒凉这个词分不开

唯有门前石狮子,算是鞠躬尽瘁,守护了

有月光和没有月光的日日夜夜。逃遁的

不仅仅只是时光,总有一些证据让我们

无法否认,甚至心存敬畏,比如

那只传说中泣血的杜鹃,遗命如山,众鸟匍伏

觅食,筑巢,抚养一只只飞扬跋扈的小鸟

因为承诺,才有一生一世的疼,痛,以及

空山明月夜的断肠之声。我的记性真的是不好

当年那个风流的土司大少,在鼓楼,调戏

良家少妇,醉心于夕阳下一箭之地

的江山;他度过的一生

比起一径荒草,谁照耀过的月光更多

其实我更愿意相信,迷宫一样的房子

如花的夷家女子,陪伴的不仅仅是

孤独,还有倾听河水声远去的伤感;都只是

挽留不住水声的人,毋须争辩

白云,朝聚暮散,一场空喜欢。往往如此

人走后,只有荒山明月

只有秋草漫漫。有人告诉我

土司离开的最后那一夜,黄金散尽

九十九桌宴席,一夜狂欢,只有一地如水的月光

有些凄惶。“我的河山与明月

你可以拿去;祖先的坟茔,请不要

动它头上的一根荒草。”这是感恩,还是

救赎。而之后是亡命,亡命天涯

从帝国的月光边遁去,那晚的月光也格外慷慨

无论他用宽大的衣袖,怎么也装不满

他只留下一丛菊花,嘱托月光:

映照它们,生命才不至于如此荒凉……

我真的想歇下来,替这个末代土司

守护他的大院,哪怕只一个夜晚

他肯定不会再回来,与我们相见,因为一个人的

尊严,需要保持,直至永远。果与因,源于

那个多雨的黄昏,元朝的马蹄带来了

尘土,汉人的将军以及

众多的小吏。一个月白风清的夜晚,我们

握手言和:你这汉人

驻我疆土;我这夷人,依旧为王。当然

我的月光和女人,温暖了无数

北方小吏的背影

只是民国末年的那个秋天,来得似乎太突然

并非我罪孽深重,而是与神立下的誓言

不容改变:顶着蚀骨的风

我把自己流放

决定与你们不再相逢。多年以前

中缅边界7号碑记旁边,那个左右彷徨的老人

形迹可疑,请不要再追究他的

不辞而别;向南,月冷风清的缅甸

向北,暮色沉沉的故国。我不再与你们相逢

无论当年的敌人,血脉相连的亲人

我只是辽阔帝国的一片叶子,气数已尽

天朝大国的流亡者啊,命定的劫数

计算得很深。革命,意味着我迷恋过

的山岗,梦境和水井,我的马厩和刑具

正在列队向它的新主人致敬……诗人,你在诗歌中

一再提及的冒险和亡命,对于一个

漂泊缅甸60年的亡灵

它已不再是回忆,也不再是伤痕

如果一个人打马,匆匆

路过他昔日的旧居,也只有一丝光线,温暖

他孤单的背影;如果一个人,执意要回来看看

也只是因为他在夜半,无数次,听到了大盈江

河水流淌的声音



甫跃成,1985年生于云南施甸。诗歌见于《诗刊》《人民文学》等刊,入选多种选本。





乌龟


那只乌龟,跟你有一样的年龄,

父母生下你的那年

就买回了它,从此它与你一块儿成长。

你咿呀学语,进幼儿园,

每天把它翻个面儿,看它怎么

用脑袋支着地板,翻过身去。

生气的时候,你就噘起六岁的小嘴,

一脚将它踹向客厅。

你逐年长大,可是它几乎没有变化。

你叛逆,早恋,偷偷把眉毛画得细长,

很少注意,有一只活物

从你的门前爬了过去。

你离家出走,大哭之后与长辈和解;

上了大学,两年不曾回到家中;

你瞒着世界,为一个混蛋咬牙堕胎。

精疲力竭的暑假,你想回去

看看远方的那只乌龟。它

独自陪伴你的父母,

就像你的一个弟弟,代你承担

你所不愿承担的重量。

它向厨房爬了进去,绕着那对

忙碌的老夫妇游行一圈,又爬了出来,

完全无视你的存在。这个弟弟

再难认出它的姐姐。

作为乌龟,它还是那只乌龟,只是你

早已大不相同。






陈景涛,1996年生于云南姚安,现就读于湖南大学建筑学专业,作品见载于《星星》《边疆文学》等刊物,曾参加 2016年星星大学生诗歌夏令营。





老去的一种可能


还没有完全熄掉跳跃和疯跑的念头

也不曾远离酒桌。偶尔喝醉了,会在

胃中消化一些锐利的句子,那些老去的光阴

一直枯坐着。有空就在街口或者山头假想

一个地方,夕阳烧夕阳,荒草压住

荒草,人们一生都在相爱,没有老过。

一直枯坐着,守着心中坚硬的那部分

慢慢缩小,直到虚无的肋下,重新长出

一根中空的鸟骨 



过麓山寺


是不是把尘世的石头斩凿,堆砌,

就能筑成通向高处的天梯?是不是

迈出的每一步都踩稳,就能把

遍地歧路,统统踏成坦途?

十一月的冷风穿过山腰,我没有

听到松涛撼动,只有将枯的树叶在头顶发抖,

震颤,托举着麓山寺的梵呗高悬

尘世与佛境,相同的清冷让人出神

我停在登高的石阶上喘气

想起昨夜睡梦中,被胸前玉观音的挂绳勒醒

想起远方的东南亚丛林里,散落的佛头仍在

微笑:石雕的,泥塑的,是不是只要

有足够多的庄严宝相,就能够

扶正倾斜的肉身?






许红军,彝族,1983年 9月生。有作品在知名刊物发表。现供职于云南省楚雄州双柏县文学艺术中心。






小妇人


无法得知

一只鸟确切的死亡方式

始终以为她的青年是孤独的

在深秋,所有的鸣叫

都带着伤别的因子


小妇人,枕戈的春风

在梦的末端

将她的玫瑰育成竹节草

黄河若隐若现


生活因为存在规律

蕃篱没有如坟般沉重

比如:规律本来并不规律

比如:遇见并非突发事件


以此,时钟的脸难以抚圆

相信她:路怎么走也能直

哺乳动物都形态相似

偶尔大笑,也哭


我梦到过梨花

一树苍白

那时母亲哼着邓丽君的歌

独自消耗她一生唯一的赌注






加撒古浪,彝族,学名:杨振华,80后,小凉山诗群成员。作品散见于《边疆文学》《诗潮》《凉山文学》等,有诗歌收录进若干文学选本,出版诗集《把月亮种在庄》。





我需要这样爱着你的一生


我始终没有去看望你

这一条路太遥远

在无边无际的旷野

怀抱向晚的落日,钟声

我有过冲动,之后是沉默

忽然觉得,儿子的称呼里

越发地渺小,瘦弱

以至于不堪一击

秋风刚吹到这里

一切便摇摇欲坠

我想起往事,漫天地霓虹

仿佛天眼,开启前世

我依然写诗,酒后胡言

怀抱明月和石头

你就在不远处,笑看春风

我需要这样爱着你的一生

反复地伤悲,又反复地幸福




你的头上堆积了太多的光阴

光阴越来越亮,多想用手

轻轻地擦拭,捂化

可最终淌成瀑布,一泻千里

 你的眼,如今,泪水全无

干涸,如你面部的荒芜

听一听儿时的乳名,多想

在你的脸上唤醒春的翠绿

 你的右手边的左手,即当年

被火洗礼的手,抚摸过我的手

播种过种子的手,割草的手

喂猪的手,抓破冬天的手

如今,慢慢衰败,退化,僵硬

 而你的每一次弯腰,那脊骨

就像是从你的身体里射出的箭

每一箭都重重地射在我身上

让我无可躲避,又痛彻心扉





阿卓日古,本名罗云,彝族,1993年生于宁蒗彝族自治县,现就读于楚雄师范学院。诗歌散见于《诗刊》《民族文学》《星星》《诗选刊》《中国诗歌》《边疆文学》《滇池》等。参加 2016年第九届中国·星星大学生诗歌夏令营。





病人


眼睛突兀

他的舌头里烈性的药

磨平了他的疼

医院滴答着十万声宇宙的响钟

其实有一响

扣向他的嘴唇

使他背对输液单

此刻应该有一匹使用图章蹄子的马

慌乱地跑在马路上



老头


他的山

放低了他的绵羊和牧场

他的石头

空摆在山岗上

硬撑着早已老去的白头

那个牧羊老头

声音的有限,低落

就像他剩下的日子

用一点微不足道的力量

就让一群乖巧的绵羊

齐整放下尘世

放下牧场

不要命地跑回白瓦房前






知更,本名梁茹雁,90后彝族诗人。1992年出生于云南个旧,现就读于云南省楚雄师范学院汉语言文学专业。作品发表于《诗江南》《中国诗歌》等。





生津


从楼上摔下来的英儿

变成双胞胎


你从山上找落尾的余晖

踩到了相同尾巴的狗嘴


我们心中有刀子

用来刮骨疗伤和针锋相对


沸腾的英儿给我一杯牛奶

问我为什么牛奶是牛的奶水

边说边割开喉咙

袪魅



琐碎


我听到的人 零零碎碎

你听到的人 树成烟灰


可能一个人的最终归宿是脑袋


而 那么多年了

家还在乡愁里藏着酒壶和胜利





麦田,原名普元玺,1998年开始诗歌创作,2000年开始发表作品。作品见于《诗刊》、《人民文学》、《大家》、《创世纪》(台湾)、《边疆文学》、《绿风》等,现居大理。出版诗集《妈妈在天上看我》、《南行记》。





神史


去过几次巍山,

每次都有一种虚空的东西

缠绕着我。

有时竟会怀疑,

那么多神灵也会在这安居。


比如,那么多动物

在记忆中的奔跑,

那么多驮马的远途,

那么多老爷家中

大小姐的绣楼。


我以为,

那么多的神灵在一起,

他们会不会感觉很拥挤,

会不会像人间一样

彼此间会发生一些事情。



暮春访陈佐材不遇


就连这个,你都不需要,

你只需安静。在这里,

一块巨石的重量,

和时光等量。


一个戍卒,

一个月下对饮成三的人,

一个僧敲月下之人,

和时代彼此遗弃。


今天的是何庵,

芳草萋萋,杳无人迹。

我辈皆是篷蒿之人,

我自去国你还乡。






空白,原名郭应国,布朗族,1991年出生,云南临沧人。作品散见《诗刊》《民族文学》《诗歌月刊》《诗潮》《星星》等。鲁院第十五期少数民族班学员,曾获多种文学赛事奖项。出版个人诗集《归人或者过客》。





雪山帖


光的温度并没有减弱

雪山空有雪的名义

在抵达之前,一切无法深知

花朵挤着花朵,流水缠着流水

鸟鸣住进深山,田野在绿色中喊出夏天

诸神一如既往护着它的子民

没有理由拒绝杜鹃,十万亩盛开

没有借口绕过激流,三千丈而下

我停留在寂静之处,也在喧哗之中

做一次归人,把世间的愁绪相诉

我要把所有的话语摊开

每一次匆行而走

都会有风吹过,都会有河流的回声

那时候,我闭上眼

就是一整个雪山,一整个王国



雨后


一座城孤独太久

就会黯淡无光

雨依旧在下

他们的事我从不参与

就像太阳丢失的时候

我想的是自己

会不会饿死

而不是

南海

属不属于中国 






白麦子,1986年生,丽江人,白族,现居保山。


  

  


绵羊不乖


绵羊很乖,那是圈养的

饲养员知道

绵羊不乖,一点也不

牧羊人知道

从草场的这头,边跑边啃

精挑细选,都是最好的草

眨眼的工夫,它们闯过尽头

像一道白光,晃入山林

瞬间消失殆尽

待到牧羊人赶到山脚

它们早已经,像白云一样

环绕于半山拦腰

正向着山顶竭力奔跑



劈柴


劈柴的时候

父亲脱光了,他的上衣

手里举起的,斧头棒柄

像他的手,细长而刚硬

一斧子下去,一根粗木头

被劈成两半,看起来很均匀

里头乳白,外皮乌黑

明明是,父亲的镜子

身子雪白,脸面黝黑

已经劈好了的,细木条子

是父亲,使尽大半生的力气

换得的骨瘦如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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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佚名 编辑:hx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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